周璟从单膝跪着到双膝,再次恳求道:「请岑老告知缘由。」
无论是尊严还是面子,都被他统统抛弃,只为求得一个真相。
好在岑晴没有再拿乔,缓缓说道:「风灵根之人是天生炉鼎之资,自小便要学会斩断情丝,唯心不动才能活得长久。而凌霄……」
第63章 共赴沉沦
周璟认真听着,到最关键的名字时,没听到下文,不由抬头看去。只见岑晴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和凌霄有什么深仇大恨般。
该不会是什么仇人家遗落在外的孩子?
但岑晴既然站在这,和他说这些话,证明是在乎凌霄的性命。
可在他提及「不然等岑老您走后」这段话时,岑晴并没表现出要将凌霄接走的意思,应该是要让凌霄留在华宗。
他想到和凌霄谈过「认祖归宗」的事,对方的抗拒就说明这事是双方通了气,而岑晴本意是不愿违背凌霄的意思。
也就是说……岑晴在意凌霄,愿意为其自降底线。
那凌霄的身世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至于究竟是什么,周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向,毕竟谁都有不愿提及的事,和关係亲疏远近无关。
「凌霄他自幼流落在外,对自己的事浑然不知。应是尝尽人间冷暖,该练就一副冷漠心肠,也不至于甘愿为他人炉鼎。」岑晴言语里带有怜惜和不甘,冷眸看向周璟,「风灵根的人鼎和那些从灵胎开始有意培养的人鼎不同,相比那些用完就便能随意丢弃的人鼎,我岑家的孩子,自是要得一个『道侣』的名头。」
「我愿意和他结成『道侣』!」周璟急切说道,生怕岑晴连这个机会都不愿给他。
岑晴表情变得更加冷漠,眼睛里多了几分杀意,沉声道:「呵,即便你想和他结成道侣,也不可能了。」
「他生出了情丝与妄念,你们再继续这般纠缠,只会越陷越深,要么引向成仙,要么共坠魔道。」岑晴说到此,忽而停住声,手指要点在周璟额头。
突然的变故让周璟立即做出反应,身形往后退的同时用手挡住对方。
即使他反应快速,可两人之间实力悬殊太大。
周璟避之不及之下,就被岑晴抓住,并一指落下。
这刻,岑晴的灵力化作一缕烟蹿进周璟的灵台,顿时他被拿捏住软肋,只能愣愣问道:「岑老,你要做什么?」
岑晴并没回答,冷着脸控制灵力介入灵台之中。
片刻后,她才收回手,抱有几分侥倖,「还好你的情丝还能斩断。」
「什么意思?」周璟将被扯开的衣襟合拢,侧身之时无形避开岑晴的视线和拉开距离,「还请岑老说明白些。」
岑晴睨了一眼周璟,嫌恶似的说道:「你和他不过是因『认主』的联繫才长出情丝,斩了便是。」
「我对他所产生的……」周璟整理衣襟的手一顿,不可置信地侧头看向岑晴。
「不然呢?一向清心寡欲的华宗大弟子,突然对一位死缠烂打的弟子有了感情,本身就是很奇怪的事吧?所以你关心他、在意他,不过是因为『认主』而已。」岑晴见到周璟眼睛里的震惊,觉得这个重锤还不够,补充道,「风灵根看似能补所有灵根之灵,可有个无法避免之事,便是会教人情丝深缠,以至于情根深种而让人自愿牺牲,成全另一方。」
自愿牺牲,成全另一方?
不禁让周璟想到那不像自己的状态,是真心所致,还是因风灵根影响?
「凌霄对你用心之深,才会反噬自身,引出他的慾念,自是要入魔之相!唯有现在斩断,方能成就大道!这也是为什么,我要阻止你们结成道侣之事!」岑晴冷声质问道;「你既成不了大道,难道还要耽误他吗?」
这一声声的话重重落在周璟心头,不亚于早恋被发现,所有人都逼着分手。
「你给他的所有回应,对他而言都是浸了毒的,只会引他越陷越深,慾念加重。」岑晴语气不善,懒得再和这样多说废话,「解除『认主』有两个办法,一是杀了『主』,但想到凌霄的情况,自是不能用这个办法。」
痛失所爱,只会让凌霄越发加重,岑晴心情莫名变得烦躁,又道:「二是以他精血为引,落于你额间灵台处,再以『离诀』覆其灵台,方能解除。」
「若他还对你念念不忘,穷追猛打,你应知该如何做吧?莫再让他陷入这等困境,到时谁也救不了你们!难不成今后除魔卫道,便先要用你们的血祭剑吗?」岑晴越说越冷。
周璟闻言,神色黯然,只觉心口仿佛被人狠狠刺了一刀,疼痛之余又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那人的未来、前程都握在他的手里,贪念越重便会成魔,为世间大道所不容……
看出周璟的迟疑,岑晴忍不住说道:「难道你想与凌霄共坠魔道,一辈子过着为正道所不齿且被追杀的日子吗?」
如果说遵纪守法是好人标配的话,那在修仙界,成为正道就是好人标配。
做了快半辈子好人的人,无论被扔到哪里,还是会想着成为好人。
在此,周璟不例外的有这份人之常理。
「请岑老赐下离诀。」周璟沉声道,他无法自私到看着凌霄堕入为人不齿的邪道。
如果真的是因「认主」而产生的内心波澜、情之所向,那等着这份「认主」结束后,是否就能不受任何干扰地知道自己的真正心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