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傿道:「但我们当时说话的时候旁边并没有人。」
「嗯。」梁齐因点了点头, 「隔墙有耳,有人在监视我们。」
「那你既然怀疑他是在骗你,你还跟着去干嘛,直接把他抓起来就好了。」
梁齐因眼底含笑,轻声道:「万一呢,我怕你真的在等我,就想去看看。」
季时傿心里倏地一软, 嘴上却哼道:「你是不是傻啊。」
说完又忽然想到什么,「不对啊。」
梁齐因怔道:「怎么了?」
「依你所言, 你在游马滩的时候陶叄去请张侍郎了, 那他怎么救的你?」
她记得梁齐因之前跟她说过, 他身边只有陶叄一个随从, 陆定不知道张侍郎在这里,必然在陶叄将陆定带回来之前他就已经在了,陶叄既要去游马滩救梁齐因,又要去请张侍郎,统共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他怎么做到的,难不成会分身吗?
想清楚后,季时傿抬起头,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梁齐因。
他傻个屁,真正傻的是自己才对!
「这……」
梁齐因顿时有些心虚,眼眸动了动,飞快地想该说什么来圆。
季时傿伸手一把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直视自己,阴恻恻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正在盘算着找理由来搪塞我。」
「我没……」
「装,接着装。」
「狼是你杀的,人也是你抓的,该不会连不会骑马也是假的吧?」
梁齐因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张大人一会儿估计要审问陆定,阿傿不想去看看吗?」
「少转移话题!」季时傿喝了一声,「现在是我在审问你,你不该如实相告吗?」
梁齐因审时度势,立刻服软道:「对不起,我知错了。」
季时傿刚想放的狠话又放不出来了,「你承认得倒挺快。」
梁齐因微微低下头,嘴唇擦过季时傿的虎口,轻声道:「我只是想与你多亲近,不是有意骗你。」
说话时温热的鼻息扑在她的手背上,虎口处柔软的触感激得季时傿一抖,顿时想要收回手。
梁齐因握住她的手腕,仍就着刚才的姿势,又道:「我知道你心软,是我利用你,对不起,阿傿,你行行好,多可怜可怜我,别不理我。」
季时傿欲言又止道:「你倒是会拿捏人心,难怪旁人都说你聪明。」
「嗯。」梁齐因笑了一下,「阿傿罚我吧,我都认。」
犯人接受了审问,还承认了错误,现在在问她讨要惩罚。
可他看上去一点也没有想要忏悔的样子,季时傿愣愣地盯着梁齐因,这人眼里明明都是笑意,哪里看上去像是心虚歉疚的模样。
真是骗子,还蛊惑审问者,罪加一等。
季时傿捉下他的手,将他的掌心朝上,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横在梁齐因的掌心「啪啪」打了几下,严肃道:「念在你认错态度还算积极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一次,略施惩戒,下不为例。」
梁齐因忍不住笑了一下,诚恳道:「那你还生气吗?」
「呵。」季时傿嘴一撇,悠悠道:「看我心情。」
「行了,先说正事,陆定现在被张侍郎带走了,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惊动陛下,今晚大概是睡不了觉了,这件事情我们也牵涉其中,逃不了干係。」季时傿示意他道:「你去把带血的衣服换了,我们一会儿去求见陛下。」
梁齐因低头看了一眼衣摆,点头道:「好,我去换衣服,你在这儿等我。」
季时傿略一颔首。
梁齐因往屏风后走去,季时傿侧身在外间的桌子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屋内灯色昏沉,烛火跳动,熏熏然一片寂静安宁。
里间响起布料的摩擦声,季时傿下意识抬头瞄了一眼,梁齐因的身影映在屏风上,宽阔的肩,与消瘦的腰,单薄,却不羸弱。
她一时愣神,许久都没有收回目光,等梁齐因换好衣服后走出,穿的是一件菘蓝色的长袍,袖子很大,比外衣下的腰身还要更宽些。
梁齐因走过来,眸底明亮,靠近了发觉季时傿在出神,便轻声问道:「阿傿,怎么了?」
季时傿匆忙低下头,摸了摸鼻子,含糊道:「没什么,走吧。」
灯下看美人,原来是这个意境。
她按了按虎口,刚刚喝的水,好像不起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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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侍郎张简果真第一时间将此案上报给了成元帝,彼时成元帝正宿在李贵妃的帐中,听到消息后匆匆在贵妃的伺候下穿好衣服,出来时满脸郁气,谁也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会闹出这样的事,还牵扯出了五年前的旧案。
明黄的营帐下,张简跪在成元帝面前,略微弓起上半身,禀明了今晚之事。
成元帝脸色愈渐难看,一旁的总管太监陈屏战战兢兢地瞄了底下的张简一眼,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张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张简俯身叩拜,「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那个罪奴呢?」
「暂临时关押于马场内。」
「带上来。」
成元帝又沉声喊了下陈屏,道:「你去让人把太子与端王叫过来。」
「奴才这便去。」
陈屏立刻召来两个内侍分别去传唤太子和端王,太子已经歇下,端王帐内却气压低沉,赵嘉礼来回踱步,满面愁容,走了两圈又突然停下,朝着一旁瑟瑟发抖的孙侧妃大吼道:「人呢!找到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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