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手中。
他伸手捂着脖颈间的汩汩血流的伤口,眼神呆滞而空荡地望着晚间突如其来的黑幕。
好像仿佛看到一双男女背对背坐在那布满常青藤的廊檐下。
「浮生,我要去神州沐家联姻。」
「我已经答应我娘。」
「你往后莫要再来寻我!」
柳浮生不太甘心地望着漫漫长空,心里说不出是寂寥还是羞愧抑或是懊恼难受。
他的手紧紧握着那把钝钝的刀子。
他有点后悔了……
楚云离开忘川之前,他们负气打了一架,她反手一刀砍在桌上,刀身多了个细小的缺口。
最终,俩人一言不发,什么也没说。
他以为,还有机会见面的,往后总归还是能见一面的!
孰料浮生当真如若梦一场。
忘川那一别,原来便是永别了……
现在他躺在这冰冷的地上,抬头望着夜空。
无星无月,无风无雨。
一如当初,他送她这把浮生刀时,难掩满眼的雀跃。
「我,我是立志要当,当炼器宗师的人,楚、楚云,送,送给你!」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了呀,你这刀,打造得可真不咋滴。」
……
乔木被抿唇沉默不语的二公子拽回放鹤园。
一路上心情有些郁郁,暗含一丝紧张,跌跌撞撞倒倒歪歪。
等回了苑子,琴二公子随手一挥,隔空布出一层防御罩,阻拦外间的人闯入。
乔木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潜意识里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
好似,好似马上就要接触到什么真相似的,既兴奋又有些紧张兮兮。
不对,是……是有些异样的情绪。
「求而不得就很噁心么?」琴二公子活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眸色泛着绿光,冷冷盯着她。
步步紧逼,声声阴狠,「求而不得就很噁心么?求而不得的爱,在你看来就十分廉价是不是?」
乔木佯装惊恐跌坐在床榻边,一把抱住旁边的纱帐,颤颤缩缩跟个小动物似的瞅了他一眼。
小树球球却在她识渊中吼道,「主银,你快进来!」
它感觉到大事不妙,好似预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没事球球,他不会杀我。」乔木的眼中藏着一抹妖异的情绪。
这种情绪突如其至来得很快,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如今正在暗暗期盼着什么鬼。
好像有什么异常奇怪的记忆,一下子便划过她的大脑,快得让她压根儿就抓不住!
什么都抓不住,抓不住呢。
「小乔,你看着我,看着我告诉我。是不是求而不得就应该去死?」他的眸底积蓄着浓重的阴郁之气,仿佛山洪爆发的前奏。
他的手指紧紧握着她的左手腕,冷冷喝问,「说!」
乔木一双圆亮亮的杏仁大眼,睁得大大的,就这样满眼惊异奇光,冷冷盯着他。
「喀嚓!」骨头骤然断裂的痛楚,袭上大脑。
但奇怪的是,她的一整颗心,竟然比平时更要冷静几分,平静几分!
「主银!!!」
眼看星域中的凤长青一行人,个个都要呆不住衝出来海扁琴二公子,乔木居然还能保持非常清醒的头脑,对球球吩咐道,「我没事球球,不要让他们任何一个出来。」
「没事球球。」
「主银……」球球却心疼得都快说不出话来,她都没哭,球球就已经哭得稀里哗啦难以自控。
「主银你不疼么主银。」
「疼啊,当然疼,非常疼。」乔木喃喃自语,但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数分。
她在识渊中对球球一字一句轻声说道,「不是服用了锻骨丹么?不是要锻骨重生么?」
她知道,星域中的这些小伙伴们,没一个舍得对她下这样毒手的。
如今……
不是正好么?
她的脑子比平时还要清楚几分,眼睛都跟着明亮万分。
她就这样盯着琴二公子,水洗似的清澈无比的眸子内,几乎能让琴二看清楚自己丑陋的影子。
「你为什么不说话!」琴二公子满目阴鸷,狠辣地再度折断她一根手。
他温热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你不是想跑么?我猜,你如果只能躺着什么也不能干的话,肯定哪里都跑不了。」
乔木突然呵呵一笑。
奇怪,她自己都觉得,这会儿自己的笑声有几分瘆人,瘆人得慌。
她怎么会发出这样怪异的笑声呢?
她清水般的眸子就这样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骤然间,眼前仿佛掠过那抹鲜红嫁衣的身影。
是了,上一世的自己,被逼与琴二成婚。
只是大婚那一日……
「清哥——」悽厉的叫声犹在耳畔。
乔木的眼前,仿佛记忆碎片重组似的。
看到一身鲜红衣衫的琴昕,眼里闪着浅绿光芒,手中滴血的长剑,贯穿了端木清的胸口。
没错了,是这样的。
乔乔大人终于想起来了。
那天就跟现在一样,琴昕拽着她的肩,来回摇晃质问她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拒绝?
对的,他说,他都已经步步退让,步步相让,哀求如斯了,为什么她依然不明白他的心。
是了,是她的记忆出现偏差混乱了。
她体内那颗鲛珠,曾经在前世的时候,修復过一次她的四肢。
所以大婚那一日,她确实不是被人抱着进去,而是……被牵着走进去的。
琴昕杀了端木清,十分残忍地在大婚那天,将她的四肢再次折断了。
生生折断!
他要她永生永世都跑不了,生生世世都不能跑。
然后?
没有然后了呢,因为她在新婚之夜,当着他的面,突然就自爆了。
嘿嘿。
乔木盯着眼前的男人,突然咧开小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