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回头我是不是得备些礼去拜访?」许三七心里有些忐忑,她有身为大家长的觉悟,但又怕自个儿做得生疏。
木兰抱着胳膊想了一会儿,说:「给他备两盘下酒菜吧,回头我找人给他捎去。」
许三七应了声「好」,想着到时候再买些果盘点心一道送去。
挑完蛤蜊紧接着又去了趟肉铺,几人赶着正午的日头回了平安巷。
辛折上半天有事耽搁了,到的晚了些,驴车拴在院门口,引了不少过路人停驻,他两手拎着东西,人还没进屋就开始喊:「阿云,看兄长给你带什么好东西了!」
旁人便知晓这人是探亲来的。
张云循着声儿出来,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嫌弃道:「来就来,你喊个什么!」
辛折挨了揍便消停了,憨笑着跟她进屋。
屋里许三七在烧姜母鸭,鸭肉用炸过姜片的油炒出水分,放一勺秋油,两勺百花醴,用米酒没过,小火焖足了时辰,这会儿正赶上出锅。
酱色的汤汁儿浸透了鸭腿,酥烂的鸭肉在矮罐里塞得满满当当,端上桌时还冒着小泡。
辛折绕着灶台打转,半天找不到能干的活儿,被张云打发去盛饭了。
许三七起锅烧油,等油热了,把裹好粉的猪里脊下锅,说:「还有一道菜,再有一盏茶就好了。」
炸过两道的猪里脊外酥里嫩,糖醋汁熬到浓稠,放葱丝和胡萝卜丝,肉片下锅翻炒,挂满芡汁儿就能盛出来。
辛折光是闻着味儿便觉得饥肠辘辘了,桌上的碗筷摆的整整齐齐,他手上没了活儿,干坐着也成了煎熬。
好在锅包肉很快就上了桌,张云把篦子里蒸的蛋端出来,浇上半勺酱油。
「你这儿的饭菜比醉仙楼还讲究,怪不得我见阿云脸圆乎了许多。」辛折感嘆道。
话音刚落他胳膊上就又挨了一巴掌。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张云咬着牙瞪他。
「你这话都听不出褒贬了。」许三七涮了锅,走到屋外舀了瓢水净手,隔着窗笑着端详了两人一阵,说:「不过我也觉着云姐圆乎点好看。」
姜母鸭,锅包肉,蛤蜊蒸蛋,葱段炒八花和酸腌胡瓜,还有一道芦菔豆腐汤,八个人八菜一汤,臭味从墙缝里钻出去,又惹得哀声一片。
「你这炸肉做得真好,像天璇那儿的菜。」辛折夹了一筷子锅包肉,酥酥脆脆的吃了满口臭。
「用糖醋汁儿炒的。」许三七简单说了下做法儿,舀了勺鸡蛋进碗里,说:「晚点我给你卤两隻鸭子带着,家里还有好些腌菜,一会儿叫云姐给你拿两罐。」
辛折心下感动,拍着胸脯说等他下回来海城,一定给她带上两坛他亲手酿的酒。
就着姜母鸭的酱汁儿吃了两碗饭,张云给自个儿盛了碗豆腐汤,同她说:「开阳属果子酒卖得最多,喝着差点意思儿,你喊他给你带天权的九酝春松,那种酒口感绵密,人喝倒了头天起来身上也不难受。」
「这倒是没听过。」许三七携了一筷子八花肉送进嘴里,好奇地问:「是只有你们那儿有么?」
辛折点了点头,说:「捡松针酿的,坛子里倒三日一酝的烈酒,用百花醴封口,喝着回味甘甜又有松臭气,你若是想尝,等过了正月春时我给你捎一坛来。」
热热闹闹地吃过饭,许三七拿了盆泡绿豆,打算傍晚熬绿豆沙用,余下的人则围坐在院子里洗碗。
小枣看见院墙下落了只灰毛的鸟,它垂着双翅躲进瓦楞的影子,像是在乘凉。
「这雨一时半会儿是下不下来了。」张云抹了把头上冒的汗,抬头看了眼天色,进屋和许三七说:「咱们不如早些上山,也凉快些。」
「行。」
......
第77章 炙羊肉和锅包肘子
许三七低估了海城人对囤菜的看重。
驴车赶到山脚下时,上山的土路已然被踩出了好几条,山麓矮树上生了成串儿的小野果,几个包头巾的老妪腰上挂了扁竹筐,佝着身子挑出好果,这些都将会在秋末某个好日子里或烤或晒,做成一盘盘果干蜜饯,被端上冬天的饭桌。
「往山头去吧,这儿咱们不能动。」张云说。
海上的风浪捲走的多是青壮年,是家里的顶樑柱,留下的是老人和妇孺,或是体弱多病,或是腿脚不便,爬不了山路,便只能在山脚下寻些野菜野果来饱腹,但凡是个有气力的人,都不会同她们争,没有明文令止,只是向来如此。
辛折把驴拴在树下,跟着她们一道上山。
「年年都如此,会不会荒山?」他问。
「不会。」张云选了条印子少的山路,拿镰刀砍倒一些割人的狼茅草,说:「府衙会派人来查,上山的人也有自个儿的规矩,不会伤山,山上的野草果子长得快,来年风吹又是一茬。」
城外不止这一座山头,等歇过一个冬,采摘挖去的,便又躲着长起来了。
许三七猜,这也是摇光引来的种没法儿在开阳的地界上种出粮的原因,水土不服只是其一,它赢不过繁茂生长的本地草种,就算种子发了苗,也会随时被地里长出的野草夺去养分。
「山里是凉快多了。」行至山腰,迎面的穿林风吹散了人身上的热气,路边的酸枣树挂了果,许三七也不讲究,踮着脚扯了一颗下来,在衣袖上蹭了蹭便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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