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位列四大顾命, 虽然因不是jsg皇帝亲妹,没办法从藩王加封为亲王, 但新帝还是下旨给她的食邑增至万户,以示怀柔,因为她如今在朝堂上所代表的,是从前姬月的党派势力以及太后族亲的利益, 此举正是为了先稳住这些人。
但是从前追随姬月的大臣里,其实有不少人都对魏王十分不屑,私底下都说,她这顾命大臣是在两仪殿外跪来的,要不是当初那样为姬月求情,感动了先帝,单凭她在朝中的资历, 怎么可能有资格跟那三位老臣并肩。
这些閒话姬婴都知道, 但她丝毫不在意,常日在朝堂上见了姬月的那几位旧臣, 也总是笑吟吟的。
此刻, 她正坐在才离城的宝顶车内, 面无表情地看着纱帐外的初冬景色,这日城外没有风, 天地之间一片肃静,竟更多了几分寂寥之感。
仪仗队伍行进了约有半个时辰,才悠悠停在了青腰山脚下。这时已近晌午了,她是今日一早请的旨意,所以没有提前一日派人来清场。这日寒衣节,必定有许多民众前来进香,也不好因她来一趟,就将人们拒之门外,所以她才想着稍晚些过来。
这时辰大部分香客都已经下山了,观中派来接引的四位女冠在山脚侯着,见仪仗队来了,忙迎上来说道:「观中香客已散,各处才清了场地,请殿下进山吧。」
她走下车来,又换肩舆,跟随那几位女冠,往山上缓缓行去。
鹤栖观这边众人早收到消息,都在观中候着,不多时,果然听见远远从山门处,有仪仗鼓乐声传来。
观主息尘站在道观正殿外面,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左边是监院息念,右边是督管静千。
息尘听见这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莞尔一笑:「咱们静玄这派头,可真是越来越大啦。」
话音刚落,只见魏王仪仗已进到了道观里,姬婴在庭中下肩舆时,息尘带着身后二位迎了上来,她一见忙笑着打了个问询:「许久不见,观主身上好?」
息尘笑呵呵地行了个稽首礼:「贫道一切都好,今日见到了殿下,更是好上加好。」
说完两边都笑了起来,随后姬婴回头吩咐跟随上山的执事,只在外院等她。
这次上山,她将大部分人马都留在了山脚下,说自己这日敬完香,还要在观中歇个晌,遂叫众人搭起避风帐子候她。
等姬婴给后土地母元君上完香,从殿中走出来时,她带来的执事已都被监院息念请到偏殿吃茶去了,她只照旧还跟着息尘和静千,往后面香房里走来。
喝过一盏茶,她还是换了一身道袍,先去东侧小神殿,给她母亲姬平上了三炷香,在里面跪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出来回到这边香房。
息尘和静千还在矮榻上坐着等她,忙了这半晌,三个人到此刻,才终于可以安閒地坐着吃茶说话。
这日距离开景帝驾崩,已经过去将近三个月了,息尘回想姬婴这些年走过的路,不禁感慨万分:「不想一晃已是二十六年过去了,总算是了了一桩事,先时我总担心你着急,如今回看一步步时机都赶得正好,往后我也再无不放心的了。」
姬婴知道她口中所说的「二十六年」指的是姬平遇刺至今,也低头轻轻嘆了一口气:「事还不算完,妘大人名单中所录者,除了已死的,还有十余位未除,背后的势力也仍在朝。」
当初从科布多取回来的那隻黑匣,现下也正收在鹤栖观,妘宫所记录的那些人,息尘和静千也都知道。
「下一位我想……」姬婴话未说完,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几点敲门声,息尘微微皱了皱眉,她进屋时吩咐过不叫来打扰的,看来是有重要事,于是给旁边静千递了个眼色。
静千会意起身走去开门,过不多时,只见她拿着个小信筒,回到榻边,伸手递给息尘,随后又坐了下来:「是鸮回来了。」
平常她的鸮都是夜半回来,早也要等到天黑之后,今日竟午后就回来了,息尘又见信筒上绑着一条红线,知道是有急信。
姬婴喝着茶,转头看师娘拆信,问道:「哪里回来的?」
静千在一旁接话答道:「蜀中益州回来的。」
正在她二人说话间,息尘已看完了信筒内的消息,轻轻放到桌上:「这清风老道还挺有几分本事,这么短的时间,就搭上了新主。」
姬婴听这话,想到自己近日收到的消息,太虚观自从英宗开景帝驾崩,失了靠山,又因曾牵涉进先太子姬月的事里,加上新帝也不大笃信道家,眼见是难以获得新帝宠幸了,于是决定借着跟太子那桩事,攀上姒太后。
但姒羌平日在殿内供的道家尊神,是上圣西王母元君,也不大与干道有来往。但不论坤干,好歹都是道家,太后在朝中也多有本家子侄担任要职,清风老道便从同样信道的人里,选中了门下省左散骑常侍,太后的内侄男姒非。
这姒非的左散骑常侍是个尊贵之官,负责规谏皇帝过失,并侍从顾问,其实并无实权,但离皇帝极近,所以虽然他同时还挂着个工部侍中的头衔,但平日只在门下省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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