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觉得他什么都好。」善让笑着也压低了声音:「可是别人看我们,和我们自己认为的不一样。比如我觉得你舅舅很有处理人际关係的智慧,可有人说他世故圆滑。又比如他当时做的很多事,我觉得都没什么,但也许别人就不能接受,要不然为什么有人会说你舅舅是流氓阿飞呢?」
「阿舅才不是流氓阿飞!」斯江很愤怒:「他就是不想去工厂上班,而且大家都听那些电台的,姆妈她们兵团里的知青都会收听。」
「这是衡量标准的不同。在有些人眼里,这就是不可原谅的错误,例如郝思嘉杀了人,媚兰会永远保守这个秘密,因为她爱思嘉,可换作陌生人,说不定就会告发她。」
「嗯,这个我懂。可她们都是女的,也叫爱吗?」
「当然,父母爱子女,是爱,你爱斯南,也是爱,朋友之间的友情,也是一种爱,男女之间的爱情,也是爱。」善让想了想:「不管你舅舅做了什么,不管别人怎么看他,我都会支持他,都会想要和他在一起,看见他就很开心,他高兴,我比他还高兴,他难过,我会比他更难过,我觉得这也是一种爱。反正爱一个人肯定不会只爱他的优点,哪怕是坏人,也会有人爱他。」
斯江若有所悟,半晌后嘆了一口气:「这也太难了。」
——
顾南红来得晚,生日饭已经吃了一大半。她风风火火地脱了外套丢下包,上桌一顿猛吃,还闷了两小杯白酒,才缓了口气,从一个大袋子里拿出一件衣服给景生:「穿上试试。」
景生在屋里只穿了件白衬衫,便直接站起来套上外套,扣好扣子,他抬眼扫了一圈,见大家都盯着自己不吭声,难得地局促起来,耳尖烧红了一点点,轻声咳了咳:「好了吗?那我就先脱了。」
斯江几乎有点嫉妒了,顾景生的优点不就是长得好看嘛,好吧,还有个子高,好吧,还有成绩好,好吧,还有会做饭,还有游泳也游得快,没了,其他全是缺点。
顾阿婆又仔细看了看:「不怎么样,像个麻袋似的,松松垮垮的没有样子,也就我们景生长得好看,换个人穿像要饭的叫花子。你也不买件好点的衣裳,真是的!」
南红嚷道:「姆妈你懂什么呀!这是日本的名牌货,我们表演队那帮男的,谁也没我们家景生穿得好看,一半都没有。看看,多好看多洋气的男小伟(男孩子)!」
顾东文切了一声:「你也不看看他老子你大哥我多好看,真是的,虎父无犬子懂吗?」
善让喝多了几杯,靠在北武身上笑:「呀,北武穿这样的肯定也好看。大姐你这在哪里买的?我要去给我家北武买一件。」
南红嘆了口气:「善让你有眼光,可惜就这么一件,好不容易搞来的,我们服装公司没一个人懂这件有多灵。」
景生脱下外套小心的收好:「谢谢嬢嬢,我明天就穿。」
南红欲言又止,摆摆手:「对,穿,随便穿,天天穿,再好的衣服,就得被人穿。景生你放心,嬢嬢保证你再长十公分一样能穿,再过十年穿着也不过时。这衣服就这么神奇!」
很多年后,斯江才发现,顾景生这件像麻袋一样的黑外套是川久保玲的HOMME,被斯南翻出来套在身上,1997年依然时髦得不像话。斯江又重温了一遍由这件外套引发的嫉妒,小本本上又多记了一笔。
第89章
收拾完餐桌,顾阿婆听儿女们说起正事来,便赶斯江和景生去睡觉,两个孩子却都赖在桌边不走。斯江说她要再看会儿书,景生说他也要看会儿书。斯江恶狠狠地瞪向景生,景生心情好,轻轻扬了扬手里的《基督山伯爵》:「我第一本马上看完了,明天就轮到你看。」斯江眼睛瞪得更圆,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活像一隻河豚。景生憋不住笑,赶紧竖起书挡住了脸。
北武戳了戳斯江的脸,上楼把檯灯挪来吃饭台子上,让他俩坐到一起看。顾东文往他们手边放了两个苹果:「来来来,排排坐,分果果,你一个,我一个。」斯江和景生抬头瞪他,看起来超凶的,顾东文的酒窝更深了,又放了个苹果在善让面前:「这姑娘醉了留一个。」
微醺的善让还捧着半杯啤酒不放,腾出手来去摸苹果:「大哥我没醉,真的,就特别高兴,事情终于都定下来了。对了,斯江今天还给我看她的日记,这个待遇你们羡慕吧?」
北武手背在她脸上贴了贴,滚烫的,笑着把她手里的杯子拿过来一口闷完,塞给她一杯温温的茶水:「羡慕又嫉妒。」
「阿舅,舅妈看的是我的读后感,不是我的日记!」斯江无奈又解释一遍。
北武笑着点头:「我懂,斯江只有做了好事才会写在日记里给我看。」
「还有什么好看的姐姐什么漂亮的阿姨喜欢他,斯江你可别忘记记下来,偷偷给我看一眼啊。」善让朝斯江眨了眨眼,做了个鬼脸。
顾阿婆狠狠掐了儿子一把,压低了声音问:「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招谁惹谁了?」
「没!」北武转身捧住善让的脑袋狠狠地揉了揉:「说什么呢你,还没醉?没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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