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长老并没发觉两人的关係紧张,他手中拿着那玉鼎,和身边的隐月宗的几位长老相谈甚欢。
「这玉鼎当年曾镇过九方一族的魔头,如今拿出来收復这凡界妖魔绰绰有余……」
一群人谈笑着远去,酸与还想要将人叫住,燕琨玉将其拦住。
「季师弟,晚上你带离九道友去白云殿找间卧房,我有些累就不带他转了。」
「师兄,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你好好休息,离九道友交给我吧。」
「好,若有什么想让我帮你炼製的丹药,你与我说就好。」燕琨玉眉眼弯弯,眸色带了几分疲惫,却依然温柔。
「真的可以吗?师兄,你上次给我做的那个聚气丹,我都吃光了,能不能……」
两人一路交谈,酸与跟在身后,一同回了白云殿。
提前找到了宝器,出发去金陵降魔的日子也更近了,燕琨玉回到白云殿便开始收拾行李了。
月挂柳梢头,蝉声阵阵。
夜风微凉,带着白日的杏花香吹进窗里。燕琨玉正忙着搓丹药,忽地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细听才听出是季匪和九方渡。
「离九道友,这里就是白云殿了,师兄有些累,已经休息了,我带你好好转转。」
「对了,白日的玉佩,是我对不住,我把我攒的玉石都给你,你别和我师兄生气,他不是有意用剑指着你的。」
「……」
多数时间都是季匪在说话,燕琨玉间或听到九方渡的声音,不过一两声心不在焉从嗓子眼里哼出来的应答。
听两人说话声越来越近,燕琨玉知道自己没有躲的必要,却还是心中不自在。
不论是想起三百年那人对他的折磨,还是白日里那人浑身是血地拿着玉佩远去的背影。
都让他喉咙里梗着什么,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干脆翻窗而逃,燕琨玉躲进了月色里。……
九方渡没想到自己这般碰巧住在白云殿,跟在季匪身后一同走在院子里的长廊。
窗上贴着窗花,九方渡还没进去,便猜这间卧房会是燕琨玉的。
耳边是季匪喋喋不休的说话声,九方渡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站在正屋,他看着右手边紧闭的房门,下意识走过去,想要推开。
「哎,等等!」面前出现一隻手将他拉住,「这是师兄的卧房,你这样随便进去,师兄要不高兴的,我们可从来都没进过他的房间。」
「他不许别人进房间,为何那隻狐狸可以。」九方渡蹙眉,声音微冷。
「那狐狸又没化形,机灵得很。师兄不让我们进他房间,是因为他夜里睡着了总是做噩梦说梦话,上次酸与夜里听到声音过去,被他误伤,险些丧命。之后再不让任何人进了。」
九方渡沉默良久,声音有些艰涩:「……他都说些什么梦话?」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打听这些做什么呀?」
九方渡看着那透着昏黄光线的窗棂,半晌才收回了视线,没有回答。--
从白云殿溜出来,燕琨玉无处可去,沿着长留山的山林閒逛。
林中汩汩流水,月色照耀下来,燕琨玉一晃神,竟在河边又看到了裴叙的本体。
那赤色狐狸毛髮蓬鬆,竖着尾巴轻轻摇晃,站在河边,垂着脑袋,耳朵轻颤,不知在看什么。
燕琨玉却心中警铃大作。
之前刚在长留山下捡到师尊时,他并不知道天狐一族的赤狐本性就是自恋。
若是不控制,站在河边看着水中的自己容易沉醉自己的容颜而陷进去,有不少族人是因为这样溺水而亡。
「师尊,别动!」三百年了,私下里,燕琨玉的称呼还是难改。
可下一秒,河面溅起水花,哗啦一声,赤色狐狸掉入水中。
修了无情道,燕琨玉心中情感单薄,却还是衝过去,也没有多想,纵深一跃,跳入河域中。
夜里他看不清水下,又心急,闭着气在水下手忙脚乱,却一直没找到那狐狸的影子。
待他快要透不过气时,准备回到岸上再找,却发现自己脚上被什么东西绑住了,挣脱不开。
燕琨玉闭气已经快到极限,他挣扎几下却越来越紧,想要转动身体看看是什么缠住了他,四肢却渐渐无力。
意识逐渐模糊,燕琨玉双臂摊开,眼皮沉重闭上,身体也跟着一点点下坠。
忽地,水下有一道身影,从水底游窜到燕琨玉身边,在对方要落入水底时,单手将人拦腰抱住。
是那张冷清绝尘的脸,眸色间看不出爱或恨,只在燕琨玉昏过去时,眼中掩不住的慌张,不过也是一瞬间的事。
他将燕琨玉搂在怀中,俯首就要渡气给对方,却在距离一寸时又堪堪停住。
裴叙指尖化出灵力,点在燕琨玉的唇珠上,小心翼翼擦过,也算为他渡了气。
燕琨玉这才有了意识,隐约看到面前的人,正要惊讶,对方就已经解开脚下恶意缠着他的水草,破水面而出。
「咳咳……」燕琨玉扶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你、你何时恢復的?裴叙。」
「很久,不记得了。」裴叙倒是实话实话,声音依旧清冷,却因入了心魔,有了七情六慾而多了份柔情。
不知是冷的,还是被这样温柔的裴叙吓到了,燕琨玉汗毛直竖,他打了个寒颤,赶忙用灵气抵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