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周佥错愕的看了看霍澜,又低头看了看那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祖孙二人。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可在霍澜无比严肃的目光注视下,周佥终于确定:自己的耳朵没问题。有问题的,是眼前这位天真无邪的少年郎。
“霍公子,您说……您想放了她们?”
“对。”
“因为什么?就因为她们看上去很可怜?您就动了恻隐之心?”
“没错。”霍澜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也确实是最为主要的一个原因。
周佥无语了,显然,霍澜的实诚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用力深吸一口气,随即苦笑着对霍澜说道:
“公子,您还很年轻,有慈悲之心是好的。但如果每家每户都像她们这样可怜,那您还能每家每户都这么放过去吗?”
“据在下所知,会落草为寇的,家中的情况只会比这更惨。毕竟,要是有好日子过,谁会想不开去做贼呢?您万不该把私人的怜悯之心给带到公事中来,如果都照您这样处理,那咱们不如现在就打道回府吧——反正最后抓了也得放,都是白忙活一场!”
周佥言辞恳切,但霍澜想要救人的信念却更为坚定,两人一度争执不下。不过最终,碍于临行前徐业的嘱托,还是周佥不得不先向这位执拗的霍公子做出了让步。
“好吧,在下遵命就是。只是……希望您对您的这个决定,不会感到后悔。”
这是周佥在放弃劝谏之时,给霍澜的最后一句忠告。
“周侍卫,我意已决。如果真有什么恶果,那自有我一人承担!”
说罢,霍澜向着左右一挥手,便立刻有人上前解开了这祖孙二人身上的束缚。
被抓了,现在又突然被放了,这让大花和她的祖母有些不知所措。瞧着两人惊魂未定的模样,霍澜心疼的叹了口气,又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粮拿出来了一些,轻轻地扔在了她们面前。
“散开一条路,让她们走。”
随着一条通道被让开,这一次,祖孙二人终于明白了霍澜的意思。在本能的求生欲望下,她们只是稍作犹豫,便连忙收起了干粮。起身、刚拔腿没走两步,她们又齐齐折返了回来,向着霍澜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
霍澜目送着这对祖孙离开,直到她们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此时此刻,一股强烈的自豪感顿时油然而生。不管怎样,他都坚定了自己的初心——在拥有话语权的时候保护了弱者。如此,就算日后会受到老师的责怪或惩罚,他也无怨无悔了。
翻开名册,霍澜一边徐徐勒转马头,一边将名册上所记录的第二户人家给默默记在了心里。他知道,现在,自己除了坚持脚下的道路外,再无其他路可走了。
“走吧,下一家。”
……
正如周佥所担心的那样,像这种事情,一旦在某个口子上开了先河,那基本就收不住了。
一路走来,霍澜和周佥的心情都很沉重。但不同的是,前者是因为见识了太多的苦难,心境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而后者……则是单纯地在为身边这位霍公子而感到头疼。
快一天下来了,他们对着名册上的地址一共“拜访”了六户人家。结果现在被顺利抓捕、用绳子牵在马屁股后跑的,竟然只有两个人!一想到这个数字,周佥就感到有些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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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爷呀,这要真拿回去交差了,太尉他老人家还不得被气死啊?
而这如此“傲人”的战绩,自然是离不开霍澜的“鼎力相助”的。
这位霍小公子实在是太嫩了。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因为可怜而可怜的;更多的,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在这些贼人家眷里,有不少都是老油条的存在,他们正是吃准了霍澜的仁慈和社会经验不足。见了面,直接就是鬼哭狼嚎外加胡编悲惨身世,一通王八拳打下来,最后竟真逃过了一劫!
周佥三番五次地提醒霍澜,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可霍澜却依旧我行我素,非要坚持他那所谓的什么“主见”。结果到最后呢,就只抓了两个脾气暴躁、头脑又简单的蠢货,至于其他人,则全都被霍澜给放走了。
完了,仕途不保了啊。周佥骑在马上,抬眼望天,只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
天色已近黄昏,考虑到黑夜不方便赶路,周佥便决定在一处名为齐家岗的小村庄外安营扎寨。当听说有官兵靠近后,村中的村长以及一些村民们立刻赶来拜见,并主动邀请众人入村相叙。
周佥等一众侍卫委婉的拒绝了村民们的好意,只是用身上的银钱买了些吃食。但霍澜却架不住对方的热情,被几个同龄人连推带拽的给拉走了。对此,周佥倒也没阻拦,只是叮嘱霍澜天黑之前必须回来,不要在村里过夜,更不要和不认识的人乱走等等等等,像极了一个为孩子操碎心的老母亲。
在出开阳之前,史阿便将周边所有村庄地理的情报尽数告知给了周佥。这齐家岗民风淳朴,村民都是本本分分的老百姓,不存在什么危险,所以周佥才敢放心的让霍澜一个人去玩儿。退一步讲,哪怕真有什么危险,霍澜又不是什么小娃娃了,总该会自己喊救命的。
更何况,虽然才只相处了不到一天,但周佥现在看到霍澜就想翻白眼。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咱们权且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再说霍澜这边,刚一脚迈进村庄大门,一股祥和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将他这一天下来所积攒的压力全给净化掉了。村子不大,但却热闹非凡。村民们在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