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玚眯眼,声音淡漠:「找白有年啊,他现在躲在Z市三区,我把他绑在柳和街道十字路口的巷道里。」
「你谁?」手机对面的人问。
「和你一样。」秦玚道:「讨债的。」
接着他挂断电话,又接下一个,直到天渐明,一共听了不下十个电话。
秦玚活动脖颈,蹲下来,男人浑身被半夜冷气冻得僵硬,脸色苍白。
「两百多万呢,我小宝拿命在挣钱,你不拿去还债,还说要给小的那个报名读书?」秦玚皮笑肉不笑:「怎么?读书能用几十万?分期还款是怎么个意思?讨债的还在讨债?你就剩下三十万了?其他钱呢?」
他用发烫的手机拍男人的脸,声音渐冷:「报警让你进去吃牢饭等于变相躲债,太便宜你了,你就在这里等讨债的人来吧。」
秦玚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捆麻绳,动作利索的将男人五花大绑,扔在角落的垃圾桶旁边。
他拍拍手,转身迎着晨光走出巷子。
街边陆续有买早餐的商贩,秦玚整理衣服,面向一个摊位走过去。
卖早点的是位老阿姨,她热情的招呼:「小伙子吃点啥?」
秦玚伸手将口罩拉下来:「一笼灌汤小笼包,一笼烧卖,两个鸡蛋,再来两碗米粥,打包,谢谢阿姨。」
「好嘞。」阿姨笑道:「小伙子长得真俊,有女朋友了吗?」
「我有男朋友。」秦玚平静道:「对了阿姨,有纸巾吗?我擦擦手。」
阿姨愣了愣:「那你肯定很喜欢你男朋友,这么早就来给他买早饭,来,这里有湿纸巾。」
「谢谢阿姨。」秦玚擦干净手,提着打包好的早饭转身,绕过两条街道,往一栋楼的楼梯里走,几阶几阶上至顶楼,来到边沿,俯视楼下深处的巷道。
秦玚看了眼手机,五点五十三分。
隔了几分钟,远处突然衝出来几个人,那些人动作急匆,在每条巷道里寻找,终于一窝蜂挤进白有年所在的深巷。
秦玚收回目光看着天边,心里数着数,一秒,两秒,三秒。
「砰——」
底部传出一声迴荡十足的砸响,紧接着是男人悽厉的惨叫声。
辱骂,殴打,痛苦的吟叫,混乱不堪,这些动静混合在一起,在安静的清晨尤其刺耳,不远处的行人全部停了下来,脸色惊恐的望着巷子里。
秦玚数着时间,伸手摸了摸手里的早饭,还是热的,该回去投餵小宝了。
他最后瞥了眼楼下,深巷里,一群人围着被打得不成样的白有年持续群殴,地上滚出鲜红的血液。
自作孽不可活。
秦玚冷漠的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白鹤醒的早,他昨天晚上睡的很好,甚至罕见的有些想赖床,睁开眼又慢慢闭上,他忽然没感受到秦玚的存在,心里一沉,伸手去摸旁边,秦玚的位置是冰凉的。
白鹤猛的坐起来,眼里全是害怕,就在这时,酒店的门咔哒一声开了,秦玚走进来,他卸掉帽子和口罩,将手里的早点放在小圆桌上:「小宝醒了?洗漱好来吃早……」
秦玚话还没说完,白鹤从后面抱住他,他愣了愣,慢慢转回身抱住白鹤:「我身上脏。」
「嗯……」白鹤埋着头。
秦玚心疼的笑了笑:「都嗯了还抱?」
「………」白鹤偏着头:「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有一会儿了。」秦玚轻触白鹤的眉心:「咱们小宝是不是想我了?」
白鹤不说话,抱着秦玚的手臂收紧了些。
秦玚心软,他发现白鹤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弯腰把人抱起来放回床上,单膝撑着床垫,埋头要亲白鹤,被对方双手推开了。
「我还没漱口。」白鹤偏头,睫毛髮颤,声音也有点:「我以为你不见了,你以后别在我睡着的时候离开,我会……」
会怎么样?白鹤心里乱糟糟的,他很怕秦玚走了,回到那个世界,他就又是一个人。
「不会了,我保证。」秦玚单手搂着白鹤的腰:「我抱你去洗漱。」
白鹤瞧了秦玚一眼:「我会走路。」
「可我现在好想抱你。」秦玚对白鹤眨眼。
拗不过,后来白鹤还真是被秦玚抱着去洗手间,他没穿鞋子,就踩着秦玚的脚尖,洗漱完又被秦玚抱回来。
白鹤觉得自己有些被宠坏了。
早饭很好吃,秦玚收拾桌子的时候问白鹤:「先回去看看?」
「嗯。」白鹤点头,有些事的确得回去说清楚。
酒店离那个家还有一段距离,两人没打车,走过去,白鹤难得话多,和秦玚边走边聊。
越是接近那个家的位置,话反倒少了。
站在老旧的单元楼下,白鹤仰头往上看,手心被秦玚轻轻捏着。
「走吧。」秦玚拉着白鹤。
这让白鹤心里安心不少。
楼层不高,402,门上贴着倒福字,两旁的对联已经有些旧了,墙皮上贴满各种小广告,门口还放着一袋生活垃圾。
白鹤伸手敲门,没一会儿,不太隔音的门内传出走路的声音,接着门打开,伴随着还有女人压低声音的埋怨:「你还知道回来?一整晚不见人,是不是又去……」
她的话蓦然僵住,睁大眼看着门口的白鹤,一夜未合的眼睛这时候忽然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