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当她试着吸纳水行之气时,她甚至能感应到九霄玄冰刃的寒意在渐渐淡去。
她与它,正在从原先相互敌对,向感应融合接近。
易沉从不曾催促洛依,他只是在等待洛依的决定。从封云藏定下一月之期起,到今日已过了十几日。
言行其实也想早日启程去往玄武山,以便让此后的结盟一事继续下去,他心中有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但即便如此,他同样也没有催促洛依,他得到的帮助实在太多,于情于理都不该再干涉她的决定。
邱沐这几日也没有闲着,他不是修道者,无法修行。但明日就是立秋,作为一个险些就被除籍的人,对于那些明日就要前往除籍之地的人们,他感同身受。他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只有无尽的感伤,抑制不住地想如果没有言行,他的余生将会在怎样的凄苦中煎熬下去。
这一夜,四人又聚在了一起。
自从那夜柳嫣然在二楼设宴后,他们很少再下到一楼去,饮酒畅谈大多都在二楼。
柳嫣然和怜儿又在一起。
这些时日的相处下来,他们与怜儿也愈加熟络,怜儿本就健谈,性子也活泼,相处起来一点隔阂也没有。
但今夜,怜儿很少说话,她的哀伤溢于言表。
哀伤的,不止怜儿,每个人都一样。
因为,明日就是立秋。
邱沐的酒一杯接着一杯,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喝酒,他的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又倒上一杯,言行按住邱沐又欲举杯的手,摇了摇头。
邱沐长出了一口气,道:“他们在除籍之地...”
他本想说过得还好吗?但又怎问得出口,谁都知道不可能好,即使他们没见过。
易沉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终年冰雪,疫病横生,衣不蔽体,食难果腹...
虽然除籍之地就在卫城地界,但因为刻意避免与天雷宫的纷争,卫城和万生宗能为他们做的也不多。
洛依的脸上也浮现了惭愧。
这是万生宗深以为耻的事。
邱沐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怜儿,道:“明晚可否听你唱这一曲?”
怜儿接过纸,借着船壁上的微光细细看去。
眼中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泪如泉涌,声声抽泣。
几人轮番接过一看。
洛依道:“你怎么会写下这词?”
邱沐一指言行,哽咽道:“若是没有他,明日我也将和他们一起被发往除籍之地。”
世间的苦难原来就在他们身边,几人再看向悲伤过度泪流不止的怜儿。
柳嫣然道:“她的父亲已去了那苦寒之地十几年。”
醉凡尘上收留的都是苦命的人儿,她们中大多数人的至亲都在两千里之外,忍受苦难的同时,终日遥望故土。
而她们除了思念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洛依道:“也是时候回去了,至少赶在这一批被除籍的人抵达之前,先解了疫病,能为他们做的,也就只是这些了。”
柳嫣然道:“准备何时去寻横公鱼?”
洛依道:“明日就去吧,逗留了这么多日,应该够了。”
柳嫣然看向并坐在一处的洛依和言行,心道:应该是够了。
再叮嘱道:“横公鱼并不容易捕获,皮如坚甲,蛮横非常,你们不可大意。这一趟,你们在监视之下,姐姐现身不便,就不陪你去了。”
洛依道:“姐姐放心吧,我们会把它抓到的。”
言行正想说话。
洛依先道:“你打住,你的伤还没好,安心养着。再说了,还有鬼监视着,你别给我们添麻烦。”
言行张开的嘴一个字也没说,又合上。
柳嫣然忍俊不禁,嘴角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