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雁哎哟一声,赶紧又抓起棉被盖住身子,待要扬声喊人,想想又觉不对,不禁满脸通红地缩在床上,心中又惧又惊:「这妖女既得了白玉却又不走,不取我性命却故意拿去我的衣服,真不知她究竟打算要使出什么狠毒伎俩来羞辱我?」她明知自己武功实在远远不及珂月,一时间彷徨无计,只能紧紧拉着棉被,口中骂道:「珂月,奉劝你趁早一刀将我杀了,否则的话,今日你辱我之恨,来日我必加倍奉还!」
珂月继续把玩着手中白玉,两眼依旧盯着烛火,她心思飘在很远的地方,对辛雁雁的话并不放在心上,只是淡淡地道:「脱光衣服也没什么,干嘛气成这样?若非如此。我怎么找得这块让你给贴身绑在腰上的白玉呢?放心吧,除了我之外没给其他人瞧见。」
辛雁雁哼了一声,瞪着珂月问道:「荆大哥呢?他不是跟你在一块儿吗?你把他怎么了?」
白玉在珂月的掌中停止了翻转。珂月的眼光从桌上烛火移到了她自己的手心。她慢慢收拢起纤纤玉手,将那白玉轻轻握住。「辛姑娘,你跟荆天明是怎么认识的?」辛雁雁不料珂月忽然有此一问。反倒愣住。珂月又道:「你要是不肯说,我就把你扔到房外院子里,大声招呼其他人来救你。」
「你……」辛雁雁这辈子还没听过有人以「叫别人来救你」为要挟手段,偏偏这手段用于此时却是分外有效,若是让八卦门的师兄弟们和客店里不相干的住客瞧见自己这幅摸样,辛雁雁还真是宁可被珂月一剑杀了。她哪里知道,这可点里早已被珂月放了迷香,众人睡得比死还沉,绝非几句大声嚷嚷就能醒得过来。辛雁雁若不是闻道珂月身上香囊中的馨香气,解了那「欲人醉」的迷效只怕就算她真的被珂月扔到院子里也还是睡得既香又甜。
辛雁雁骂道:「珂月,你好歹也是一派掌门,怎么行事如此下三滥般恬不知耻!」「要不怎么担的起妖女的名号?」「我跟荆大哥如何相识关你什么事?」「看来你是不肯说了?好吧。来……」「等一下!等一下!我……哼……说就说!」「是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有什么不能说的?」
辛雁雁狠狠瞪了珂月一眼,很不甘愿地道:「我们当时为了逃过鬼谷的追杀,在一间石屋里中了束百雨的圈套,荆大哥刚好人在那里,救了我们十条人命。奇怪了,你既然和鬼谷通同一气,怎么会不知道此事?」
「嗯,原来只是巧合。」珂月幽幽地道,又问:「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为了引开鬼谷人手,带着我另走一路,虽是杀了柳带媚,自己却也被束百雨的暗器所伤。」
「他武功那么好,束百雨怎么伤得了他?」珂月像是在对辛雁雁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是了。他当时定然是为了保护你才会受伤……他伤得重吗?」
「他伤得可不轻,但一时间却没法休息,为了甩开追兵,他自己负伤,还硬是……硬是……」辛雁雁双颊生晕,语音渐低,终究没好意思把那句「硬是把我揽在怀里」说出口,改而说道:「硬是拉着我赶路……那时候大雪刚停,四周好安静好安静,接着天渐渐亮了……」不知不觉间,辛雁雁在自己的叙述里回到了此生最甜蜜的一段往事。她说道荆天明如何在大街上,连番被不同人叫唤不同名字。又说他如何在破庙里,从一个流浪汉变成一个翩翩佳公子。「……没想到不仅仅是那间破庙里,那整座小镇上的乞丐们,不分老少,居然各个都对着他叫大哥。」
「是吗?原来他喜欢跟乞丐做朋友。」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荆大哥不管在哪儿,都有一帮子乞丐兄弟。」有关荆天明的一切,都是辛雁雁最想对人细细诉说,却又无人可说的。所有的细节对她来说都是回味盎然、回味无穷,一时间,她忘了坐在身旁的珂月是江湖中的敌人,情场中的敌人。辛雁雁说得入神,珂月竟也听得十分出身。那故事从辛雁雁描述自己如何帮荆天明拔出暗器,听见乞丐说起一个少年不要命的往事,一直到他们之后离开小镇,碰上了四个调皮捣蛋的小孩,一路细细诉说,经过了各式各样的城镇,最后终于抵达咸阳。
「荆大哥居然在酒楼里,对着台上的歌姬舞姬拼命抛钱,我一气之下便……」
「够了。」聆听了许久的珂月忽然打算辛雁雁的回忆,后来的事情,珂月都知道了。
辛雁雁话说到一般忽然被截断,有点不知所措地看向珂月,剑珂月低着脸面,前不清神色,辛雁雁这才重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落入贼手,不禁又戒慎恐惧地搂紧了棉被。
其实珂月正琢磨着一句话到底该怎么开口。她低头安静了半响,终于出声问道:「你们……你们那时同住一房,是不是已经……已经……」
辛雁雁疑惑了半天,才意会出珂月问的是什么,霎时羞红了脸,啐道:「我跟荆大哥之间天清地白,才没有……没有……」
「是吗?可是你们连续一两个月的旅途都是一室而居,孤男寡女,怎么可能没有……没有……」
「那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荆大哥是正人君子,我辛雁雁更非轻薄之辈,我们才不会……才不会……」
「是吗?」
「当然是!」
「真的吗?」
「千真万确!」
「……」
珂月的面容虽然低埋在阴影中,但辛雁雁却觉得自己好像可以感觉到珂月松了口气。她盯着低头不语的珂月,忽然心有所悟,虽然有些难以置信,却还是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