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楚宁脸上没有害怕,没有一点表情,反而有些像呆滞的木偶。
「你烧的吗?」他突然问,而后又笃定地喃喃自语:「就是你烧的,我记得,你烧了我的书。」
「不是书,就是一迭废纸。」
「你烧了我的东西,你吓我……」徐楚宁说。
「以后不会了。」
「火是你放的,你烧了我的书,还烧我的琴……」
「没有!」
郁风峣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按到墙上,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徐楚宁一抬头,他就怔住了。
眼神很空,空到郁风峣以为他的宁宁失明了,眼睛里只有小小的血丝,和机械而空洞的视线,眼神飘忽,似乎找不到地方聚焦。
「宝贝,你到底怎么了?」郁风峣手臂颤抖,用力扣着他的下颌,不许他移开视线,却又不敢太用力,眼神落到他眸中,隐忍难言地闪烁:「你正常点好不好?」
徐楚宁没有反抗他蛮力的桎梏,顺从得像被捕获的猎物,只是微微抿唇,喉结滑动。
「郁风峣,我想吃安眠药。」
「去帮我买点安眠药好不好?求你了。」
第93章 郁风峣,你一定很自卑吧。
郁风峣没有帮他买安眠药,毕竟这东西也不是想买就能买的。
「你听话,洗个澡,早点休息。」
「我不休息。」徐楚宁坐在沙发上,双手轻轻握拳撑着膝盖,「这点小事都不肯帮我,真讨厌,不喜欢你了……」
「你说什么?」男人愣了一下,有些陌生又惊愕地看着他。
好像很久没有从他嘴里听见这个词了……心臟都有些难以抑制的颤抖。
徐楚宁却不再说话了。
郁风峣无可奈何,只能先让他吃了点东西,徐楚宁说不想吃,他就强硬地给灌了些好消化的粥。
徐楚宁坐在沙发上不肯动,不去练琴,也不回卧室,就盯着电视柜出神。
劝了好几次都劝不动,郁风峣直接把人扛起来往卧室走,徐楚宁就开始挣扎,他也不想伤了他,只好把人放开,徐楚宁就又跑回沙发,一动不动地发呆。
郁风峣没了办法,「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徐楚宁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我坐这儿看着。」
「看什么?」
「看着,不让它起火。」
「怎么又说这事了?」郁风峣啧了一声。
徐楚宁指了一下电视柜:「我看着它,不然起火了,会很危险。」
站在沙发旁的人微微握拳,再也忍不住,直接上手把他拉起来,往卧室走。
「我不去,我要在这守着……」徐楚宁缩着手臂挣扎。
「不会起火的,」郁风峣抱住他,不让他跑,把人往卧室半哄半拖,「我不会放火了。」
听了这句话,徐楚宁才突然安静下来,好像一瞬间清醒了,而后又拼命摇头,「你撒谎,你骗人,你骗了我五年……」
「不会了。」郁风峣圈着他的腰,把他拖到床上,蛮力压着,一心只想着把他控制住,心不在焉地哄道:「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只疼你,好不好?」
徐楚宁话没说完,就被被褥捂了个严实,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才被郁风峣从被子里捞出来,只露个脑袋在外面。
「我不想睡觉,我睡不着,你别逼我。」徐楚宁摇头。
「你能睡着的,努力试试。」郁风峣说。
「我不想。」
「那就把眼睛闭上,很快就能睡着,你不想也能睡着。」
徐楚宁推了他一下,大声说:「你说过不会再伤害我的。」
「我没有伤害你,我这是为你好,你就不能好好睡觉吗?」男人呵斥了一声,声音里有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张。
失控的慌张。
现在的宁宁太不正常了,让人心烦,让人……恐惧。
闭上眼睛就好了,失去意识就好了,睡着了,就好了。就不用担心他会出什么事,不用担心他会再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徐楚宁脆弱的表情让他一时非常窒息。
好像下一刻,他的宁宁就会死。
他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那徐楚宁就不可以再露出脆弱的表情。
「快睡。」郁风峣捂住他的眼睛,紧紧抱着他,让他不能再挣扎半分,「睡一觉就好了。」
「不会好的,你放弃吧。」
「宝贝,不要再说话了,我在忍着不把你绑起来,别再逼我了。」
「你这个混蛋……」
「我爱你。」
「你怎么不去死?」
「我爱你。」
「滚!滚开!」
「我爱你。」
……
徐楚宁到最后也没睡着,眼睛里面是血丝,外面是干涸的泪水。郁风峣也没有放开他,他醒着多久,男人抱了他多久,一点力道都不松。
不知道过去多久,窗外都开始泛白了。
「你鬆开吧,我不闹了,我什么都听你的。」徐楚宁说。
「你会撒谎,我不相信你。」
徐楚宁苦笑了一下,「你真的很会颠倒是非。」
「只要能锁住你。」
眼珠子动了动,徐楚宁转脸,看向他,突然说:「你早就可以锁住我,郁风峣,你锁了我五年了,这么快就忘了吗?」
男人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