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话。」郁风峣可以说得上和颜悦色,极为耐心地劝他。
「你说带我出来散心,还是给我添堵的?」徐楚宁反问。
郁风峣没有立刻回答,半晌,才幽然开口道:「山顶清观寺,据说很灵,很多当地居民都去求健康和财运。」
「随你便。」徐楚宁自暴自弃地扔下餐具,坐在椅子上玩手机,不再搭理他。
夜宴结束之后,宾客散去,只剩下空荡荡的宴厅,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收拾残局。
黄昏降临,山上的夜景还算不错,万家灯火,倒是有几分烟火气。
徐楚宁坐在房间的阳台上,看见很多人在朝着一个方向走,便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虽说山庄繁华奢靡,但小城镇里的人烟很朴实,偶尔还有骑着老式自行车的学生娃娃经过,身上是很老气的蓝白色校服,背着书包按着铃,从狭窄崎岖的山路窜过,看得徐楚宁都心惊胆战的,生怕他摔了。
「放假啦?」扛着锄头的老头朝他喊。
学生仔匆匆回头,扯着嗓子「哎」了一声,而后又被呼呼风声吹散。
自行车哐哐走了一会儿,那个学生似乎是注意到有人在看他,停了车,一边擦汗一边四处看,顺便摸出手机接电话。
徐楚宁原本只是閒暇着随便看看,没想到那学生一转头,就盯住他了。
想着这么远的距离应该也不会看出点什么,没成想学生仔从旧书包里翻出一个紫外线灯,朝徐楚宁这边晃了一下。
没照到眼睛,但也挺吓人的。
徐楚宁下意识躲闪,就看见那束光落在了自己的胸口。
叛逆的青少年,徐楚宁无可奈何地想着,想着那肯定又是什么无聊的小孩子喜欢捉弄别人。
下一刻,红光不见了,学生仔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大本子,咬着笔盖,在纸上写了些什么,而后举起来。
徐楚宁一愣,定睛看去,纸上写着几个粗豪放的大字。
【你在看我吗?】
徐楚宁一下子笑了出来,有些赧然,但也没什么尴尬的,因为他确实在看风景,这孩子无意间闯进他的视野,也确实是在看他。
徐楚宁没找到纸笔,就把白床单扯下来,又在外面借了只记号笔,在白床单上写字,然后挂在窗外。
【是,你骑自行车的样子很抓眼。】
徐楚宁看着远处的高中生笑了,美滋滋地抱着本子:【谢谢,你要下来吗?我教你骑车】
徐楚宁愣了一下,无比遗憾地说;【不了。】
那个高中生看上去挺失望的,收起纸笔,又开着手电筒对着徐楚宁晃了两下,才重新骑上车走了。
「看够了吗?」身后传来一声。
徐楚宁吓了一跳,手里的笔都快掉下楼去。
慢慢把写着字的床单收回来,随便扔到地毯上,「你走路没声吗?」
「有的。」郁风峣说得一本正经,「但是你忙着跟别人说话,没注意到我。」
徐楚宁转身倒了杯水喝,不想再让揪着这个事情不放,随口问:「那些人都去哪?」
说的是三三两两往同一个方向走的游客。
「他今年高三,还没成年。」郁风峣答非所问。
「什么?」徐楚宁转头,看见他正展开自己写了字的床单,低头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说,那孩子,今年高三,17岁,是镇子里一个诊所医生的孩子。」
「你别动他!」徐楚宁几乎是喊出来。
郁风峣轻笑,「我还什么都没说。」
「那你……」
「我饭后有点不舒服,去看了一下,他母亲是医生,合照就挂在诊所里,想不看见都难。」
徐楚宁一把衝过去,攥住他的领子,死死盯着他,「你说过我好好听话你就不发疯的,你答应我的!」
郁风峣皱了皱眉,轻轻抬手,两根手指按在徐楚宁的拳头上,微微往下压,「宁宁,我不喜欢被人抓着领子。」
徐楚宁呼吸急促,半晌,额角青筋浮起,却还是深呼吸地放开他。
抚平领口的褶皱,男人才回答了他的话,「瀑布口有篝火晚会,他们可能是去那儿玩了。」
「篝火晚会?」
「嗯,要去看看吗?」
徐楚宁沉默着。
「陪我去玩玩吧,我就不动那孩子。」郁风峣说。
「你真的脑子有问题。」徐楚宁眉头皱得很紧。
看他这副表情,郁风峣很不喜欢。
他扔下床单,大步走过去,长臂一捞,单手搂着徐楚宁的腰把他抱到飘窗上。
徐楚宁一下都不反抗,只是在坐上去的时候,下意识扣紧了窗槛的边缘。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郁风峣微微挑眉,「怕我把你推下去?」
「那更好。」徐楚宁冷哼一声跟他呛火。
郁风峣没说话,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颊,把他的脸往上拎,把他弄疼,过了一会儿又鬆手,亲了亲他的脸,像是在道歉。
「别皱眉。」他说。
徐楚宁坐在飘窗上,微微后仰,不耐烦地问,「为什么。」
「看着心情不好。」
「那我哭一个给你看总行了吧?」徐楚宁嗤笑一声,句句反讽。
「别哭。」郁风峣无视他的冷嘲热讽,大手用力抹了一把他的脸,「你哭着我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