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你来操办葬礼,爸妈呢,又被你关起来了吗?」郁风峣说话的时候很费劲,胸口像被一隻大手攥着,每发出一道声音都疼得肝颤。
「没有,我从来没有关过他们,我在帮他们颐养天年。」
「被圈养在院子里颐养天年是吧?」
「郁风峣,注意你的言辞。」郁书岚淡淡地提醒他,话锋一转:「再说了,我给你包了一片大滑冰场,还送了你一双签名的限定款冰刀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
郁风峣坐在轮椅上,冷冰冰地瞪着自己的姐姐。
郁书岚不经常过来,她很忙,倒是纪缥缈常常过来。
「他不肯去葬礼,也不肯看你。」纪缥缈向他转达了徐楚宁的意思。
从抢救室出来,郁风峣昏迷了三天,差点把医生吓死,检查仪器就没停过,所有指标都趋于正常,可就是醒不过来。
纪缥缈一见他醒了,立马赶过去,就为了在他醒来的一瞬间送上一句:「你公司被偷了,你老婆跑了,你姐回来了。」
三句话,让郁风峣醒来身上管子都没拔,就想抽烟了。
纪缥缈还给他出主意,问他要不要帮他把烟捅到呼吸机里,美其名曰:「纯氧香烟,极限过肺。」
郁风峣最开始还算冷静,听见纪缥缈邀请过宁宁来参加葬礼,可宁宁拒绝了,才有些生气。
郁风峣说纪缥缈在撒谎。
「有理有据。」纪缥缈给他看简讯来往记录:「你看,他说不。」
「那就是他在撒谎。」郁风峣说。
纪缥缈看向他的眼神都不自觉带上一抹怜悯。
郁风峣脸色铁青的,嘴唇白得像死人,拳头攥着,手臂上青筋虬结,「那你现在跟他说我没死!」
纪缥缈被他吼得一愣,小声说:「你死了他都不来,你没死他更不会搭理你。」
「不可能。」
纪缥缈:「他好像已经不爱你了,连我都觉得,嗯……你基本上没可能了。」
「不可能。」郁风峣想着悬崖上的一切,眉头越皱越紧:「他明明很担心我。」
「那只是宁宁善良。」
「他当时还想拉我,他不可能不爱我!」郁风峣一下子怒了,猛地掀翻边桌,「滚出去!」
纪缥缈吓得连退几步,手里的手机也被抢过去。
「手机给我,没用的东西。」郁风峣一把拽过他的手机,低头翻找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手上的针管被抻脱出去,针孔汩汩流血,「我自己跟他说……」
纪缥缈见他癫狂样子,也是心惊胆战的,欲言又止,还想再提醒一句什么,也没敢说,灰溜溜出去了。
他没敢告诉阿峣,自己的手机号已经被宁宁拉黑了,关于郁风峣的一切,宁宁全都拉黑了。
他哪敢说,他真的怕这男人发起疯来杀了他。
刚出门,就看见朝这边走来的郁书岚。
看见纪缥缈杵在门外,郁书岚也疑惑:「他怎么了?」
「他——」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房间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是柜子被掀翻了。
郁书岚跟纪缥缈一起站在门外,面面相觑地等着,等到房间里叮叮哐哐的声音慢慢停下来,才对视一眼。
郁书岚去开门,纪缥缈喊医生:「医生,止痛——再带一针安定。」
卧室里一片狼藉,放着仪器的轮架被推得东倒西歪,能砸的都砸了,地上无处下脚。
郁书岚进去的时候,郁风峣已经「冷静」下来了,坐在被掀翻的柜子上。
「这些都会从你自己的帐户扣。」郁书岚指了指地上。
「放我出去。」郁风峣答非所问。
「这个花瓶很贵的,当初阿魄从拍卖会给我带回来的。」郁书岚望着地上的碎瓷片,很是可惜。
「我要去找他!」
郁风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整个人精神状态都一窜一窜的,手腕发着抖,撑在膝盖上,带着护具的腿上不知道是伤口裂开了还是刚刚被割伤的,单薄的病号服染着血。
「找人进来收拾一下吧。」郁书岚说。
「他肯定不是真心要走的,他爱我,他怎么可能舍得走。」
「晚上你只能吃馒头和粥,这是对你乱发脾气的惩罚。」郁书岚摇摇头,轻嘆着摸出手机打电话给秘书。
郁风峣:「他一定是爱我的,我对他那么好,我还让他随便打我骂我,我都没生气!他凭什么不爱我!」
郁书岚:「啊,唱片机也碎了。」
「他不喜欢女保姆,我还给他找男保姆,我都没有拿刀捅死那男大学生,已经仁至义尽了!」
两个人自说自话,完全不同频,也不搭理对方,各自输出。
等到医生进来,郁风峣还在摔砸东西,一针镇定推进去,才慢慢安静下来。
「把他弄到隔壁房间吧,可怜虫。」郁书岚都不想看他,摇了摇头。
满屋子狼藉,看着还有一种密室逃脱的诡异感。
「他好像真的很生气。」纪缥缈悄悄探头,满脸担忧,「阿岚姐,你说他会不会想不开啊?」
「为了爱情想不开?」郁书岚一下子皱了眉,似乎很不理解,「真的假的?他只是摔断了腿还没摔坏脑子吧?」
纪缥缈凑过去告状,把前几次宁宁试图反杀渣男,还跳湖导致郁风峣也毫不犹豫跳下去的事说给郁书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