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没看错。」
「我服了,小师弟在我心里冷麵酷哥的人设崩塌了,他和会在宿舍楼下打啵的庸俗情侣没有区别了。」
「机器人都能有春天我怎么没有?」
「周师兄不是在追你?」
「跟同门谈恋爱,我疯了吗?那和跟太监吃对食有什么区别?」
应淮安抚好撒娇耍赖的谢祈枝,然后起身,捲起讲义,敲了一下离他最近的脑袋。
嗡嗡的议论声登时停止,各自都转了回去,眼角余波却仍在偷偷打量他。
应淮当作没看见,面不改色地说:「我去接人,先走了,替我说一声。」
他赶到医院的住院大楼,却在电梯门口与谢执蓝撞了个正着。
谢执蓝抬眼,朝他晃了一下手里的出院通知单说:「接祺祺出院是吧?我都办好了。」
应淮没有多想,点了下头。
正好电梯到了,两个人一起走进去,谢执蓝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随手点开——
「哥哥,你现在在哪呀?快弄好了吗?我把东西都收拾完了,就差拎包回家了!」
熟悉的、软绵绵带点鼻音的嗓音传入应淮耳朵里,催促的意思和发给他的相差无几,但或许是因为谢执蓝比他早来一会儿,出院手续办得差不多了,所以谢祈枝的语气也相应得活泼了许多。
他还以为谢祈枝躺在病床上眼巴巴地就盼着自己呢,感情是群发的消息。
不知道他那个刚找回来的便宜二哥有没有份,他今天好像被谢执蓝弄去哪所中学插班了,应该没空搭理谢祈枝。
应淮侧过头,看谢执蓝一眼,谢执蓝全无察觉,专注回答谢祈枝说:「都办好了,住院半个多月憋坏你了是吧?我坐电梯呢,刚碰到应淮了,我和他一块儿过来。」
谢祈枝说:「好啊,你们快一点。」
谢执蓝嘱咐他:「今天天气很冷,你穿厚一点,把围巾繫上。」
「哥哥你也是,」谢祈枝说,「你也穿太薄了!我的外套有帽子,围巾可以分给你!」
「我不需要。」谢执蓝一听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在我到之前,衣服穿好,围巾繫上,口罩戴好,听到没有?」
谢祈枝「哦」了一声,乖乖地说:「听到了。」
谢执蓝这才收起手机,对上应淮在自己身上停留许久的目光,瞭然道:「羡慕是吧?我有弟弟你没有。」
应淮居然「嗯」了一声,先一步从打开的电梯门走出去,边说:「不知道哪里有别人养好的,我喜欢捡现成的。」
「哈?」谢执蓝被他的无耻程度震惊了,看着前方渐远的后脑勺,追上去问,「你怎么年纪越大越不要脸了?」
应淮神色自若,反问道:「怎么?不行么?」
谢执蓝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温和道:「做梦去吧你。」
入冬以后,松城的气温降得很快,谢祈枝从手机里看到,今天只有个位数的温度。
他把哥哥取回来的药塞进鼓鼓囊囊的背包里,刚拉上拉链,背包被应淮提了过去,挂到了他肩上。
谢祈枝穿着一件黑色的牛角扣大衣坐在床沿边,偷偷看应淮一眼,朝他眨眼笑了笑,就听到哥哥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提醒他:「祺祺,围巾。」
谢祈枝哦了一声,拿过扔在床上的围巾胡乱缠了两圈。
应淮替他扯了几下,调整不好,便解开了,打算重新给他系了一遍。谢祈枝不太愿意,躲着他的手说:「不想围,现在很热,我都出汗了。」
应淮垂眼看着他,左手蹭过他后颈的碎发,指节沾上一点潮湿,确实闷出汗了。
哥哥在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暂时没看向这边,谢祈枝抓着他的手说:「一会儿车上还要开空调呢,到时候又要摘下来,好麻烦的。」
应淮望着他祈求的圆眼睛,对视几秒,态度鬆动了,取下围巾说:「行吧,你把帽子戴上。」
谢祈枝眼睛弯成了月牙,猛点头:「嗯!」
「嗯什么嗯,应淮你别惯着他。」谢执蓝闻声回头,大步过来,夺走围巾,居高临下地看着谢祈枝说,「热也等上了车再摘,每年冬天你一吹冷风就过敏,得荨麻疹很好受是吧?」
谢祈枝不敢当面忤逆哥哥,只能睁着那双灰蓝色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应淮。
应淮才知道荨麻疹这回事,改变立场站到了谢执蓝这边,回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你上学的时候不是很能和我哥对着干吗?怎么现在没声了?
谢祈枝不可置信地歪了歪脑袋,随后就被哥哥拍了一下后脑勺。
「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你给他传摩斯密码呢?」谢执蓝抱臂,不耐烦地说,「赶紧的,催我的时候才知道着急,换个衣服磨蹭这么久。」
谢祈枝只能在裹成球的基础上再裹上一层围巾,离开病房的时候越闷越生气,站定,回头瞪应淮一眼,用眼神传达:你好没用,居然会怕我哥哥!
应淮单肩挂着包,好笑地跟上去,趁谢执蓝不注意,揽过谢祈枝的肩膀,隔着口罩亲了一下他的鼻尖,低声说:「不是怕他,是怕你又生病。」
谢祈枝抬起细绒绒的眼睫毛,对上应淮的黑眸,决定暂且相信他一回。
眉宇间的小褶刚平缓了一些,前方的谢执蓝回头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