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的药刹那就将透明的液体吞噬得无影无踪。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忽然在李拓背后彻响,李拓猛地回头,就见病恹恹的王墨言半倚在榻背上,骇得他连忙把手往后藏。
王墨言的痨病已经是愈来愈重,他抑制不住地向前一扑,紧接着捂住嘴的手帕便渗满了血丝。
他脆弱地问道:“小拓,药煎好了么?”
刻下的李拓没有去想厨房和卧房为何连在了一块,他只是赶紧取来碗,迅速灌上药,捧碗的时候被烫得生疼,于是赶紧捏了捏两侧耳垂。待到好受了一些后,拿了张油纸隔垫着,把药端到了榻边。
他“呼……呼……呼”地向碗里吹气,不知吹了多久,才见凉。
王墨言一直慈祥地看着他,从来不否认对他的欣赏。
李拓把吹凉的药递到王墨言的唇边:“大爷。”
王墨言总是会皱眉,轻声问道:“苦么?”
李拓道:“良药苦口。”这句话他从小便听人讲。
王墨言突然耍赖道:“今天不喝好不好?”
李拓顿了顿,迟疑着。按照约定,今天这碗药必定得教王墨言喝下,可他还是在鬼使神差中回答道:“好。”
梦里的一切仿佛总是能够轻易补偿,可现实呢?
现实就是这个同样的夜晚,颜子涵拉着祈风也住进了闲云客栈。按照颜子涵的话,只要明天李拓一睁眼,她就要报自己的窥胸之仇。
祈风才管不了,舒舒服服地躺在客栈里为数不多的一床软榻上。
从山蛮下来的这一路,她委实被颜子涵给折腾倦了。
因为太倦,未过三十下呼吸,她就睡着。
夜雨清凉,并未合眼多时的祈风猛然惊坐而起,同时一只利爪扼住她雪脖细颈,寒悚阴森刺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