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消没了那六个凶神恶煞的人在台阶前阻拦,不过一会儿,翡鱼涧的生意即恢复了正常。
络绎的宾客来来往往,就算过了饭点,仍进来了不好,有的心心念念着他家的招牌菜,有的对自酿的竹叶青始终难忘。
小二自然得在无间不歇光临的客人里面匆忙。
可一旦有了闲暇,都要朝一张桌子瞥望,就是裹着灰披风的家伙的那桌,确认对方犹在,躁动不安的心才能放下。
如今,或也只有那家伙可以一解心头困惑了。
好在他吃得很慢,就连一抿就开的鱼肉也要细细嚼烂,才吞咽下去,大概还能在楼里留待一会儿。小二想。
正值念想间,又有一拨熟客踏阶而来,赫然是一大家子七八人齐来,当中有两个姑娘年纪同小二一般,一个古灵精怪,一个活泼可爱,打从知道他是酒楼的少东家后,都对他另眼相看。小二也是满心喜欢,殷勤向上,将七十几的祖父往里搀。
古灵精怪的女孩甚是大胆,当着旁人的面就把他拉到角落去:“听说方才楼里进了坏蛋,人家担心你遭受伤害。”
小二道:“确实受伤了。”
女孩一晃,立刻就要查看:“伤哪儿了?”
小二指着嘴唇,道:“伤这里了。”
女孩眸子一眨,立时了然,在他腰间上一拧,嗔道:“原来你才最坏。”说罢,却是俏乖,默默闭上双眼来。
接下去可以做些什么,傻子大抵都明白。
小二哪里还能忍耐,按住她的香肩,低伏下脑袋,气息都喷在了她的脸蛋,几乎就要一亲芳泽时,眼睛不经意划过那家伙的桌位,乍然发现人已不在!
他脑筋顿时一乱,竟舍得将女孩推开,不管那满脸惊慌的神情,扔下一句“等我”,脚步已如马驹般飞快,“噌噌噌”向外迈,差点把精心布置搭建的台阶都给踩烂!
……
月下的夜繁城到处妆点的璀璨,各色灯笼成千上万,是别的城池难以寻得的霓虹光彩。
晚上,人与人之间的摩肩接踵居然比饭点还厉害。
小二哪里分辨得出那家伙到底去了哪个方向,只得凭天生的直觉往攒动的人群钻,今天的运气或许委实不坏,竟果真教他从人挤人中把那家伙的身影找出来。
他赶忙将手伸探,一把将灰扑扑的披风拉拽,徒然看清带刀的下?,吓得他在对方转身的同时,颤抖松开。
他语中带颤:“等,等会,儿。”
李拓面容上露出几分古怪:“是你?”
小二道:“是,是我。”
李拓道:“有何贵干?”
小二忍不住会往刀锋追看。
李拓在发呆的小二眼前打了个响指:“喂。”
小二缓过神,鼓起勇气,道:“你,你还没说,没说那最后一招哪里厉害!”
李拓哑然失笑,道:“凭木筷就能打赢长剑,还不够厉害?”
小二道:“凭木筷想要打赢长剑,总得使上些手段。”
李拓双手悠然架在胸前,问道:“一定要知道?”
小二岂非因此连亲吻都放弃了:“一定要知道!”
李拓道:“除非你能说个理由打动我,否则我何必大费唇舌为你解释清楚?”
人群中,小二攥紧拳头,难得将心声吐露:“小时候,我也有个闯荡江湖、行侠仗义的梦。”
哪个男孩没有热血、不曾幻想过?
他接着道:“爹娘即便砍掉我的银两,仍然制止不了我的执拗,只好妥协的为了找来拳脚师傅。我欢欣鼓舞,风雨无阻,同他练了三年,到头来却连巷子里的地痞流氓都打不过。
渐渐,我知悉了所谓的师傅不过是车把式,被爹娘高价请来诓我,喜孜孜得连本行也不再干,每日早晚授课后,就去茶馆与人闲说,许多武功招式竟也是从说书先生嘴里听来的。”
三年蹉跎,自是教他心灰意冷。
小二道:“彼时,我只得听从爹娘所说,将翡鱼涧接手。可是,可是对江湖的憧憬,依旧在脑海中。”
今日无疑是第一次有高手在他面前争锋,一边为壮年担忧,一边也澎湃激动。
所以他才连顾客也丢弃,为了一个答案执着寻求。
李拓以过来人的口吻道:“或许江湖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自在自由。”
人活着,就有桎梏逃不脱。
小二固执摇头:“你说的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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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偏偏追着一个说话不算的人问询那一招究竟哪里厉害。
李拓无奈:“呃——”
月夜里,总还是有街道鲜少有人来往,于是他们在闭了门的糖点铺子前的石阶上落坐。
李拓的心肠终究不坏,不愿浇灭小二热血,便从地面寻拾起两片长条,解释道:“决定输赢的一瞬间,就在剑筷即将相交的一刻前,姓谢的兄台手腕陡然一变,令木筷出现半寸沉潜,让过了剑尖,又迅速拔头,向上做出一个挑顶,直顶在细剑剑身。”
出乎意料的一变使系着马尾辫的女子持握不住剑,于是被荡在了空中划圈。
他一边说,双手一边持着长条在小二的眼前比划演练。
借着皎月和星光点点,小二当然清楚看见,随后却以看白痴的眼神盯住对方,不信道:“就这么简单?”
李拓把眉头挑开:“简单?那是最返璞归真的剑法,即便剑神亲临现场,也不敢说简单。”
由披风下裸露出来的刀令小二相信李拓真真切切是个江湖人,他说不简单,那就不简单。
小二攥住他的手,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的剑法的确不简单,刻你的讲解实在太简单?”
李拓被问得自我怀疑:“呃——有,有这种可能。”
所以小二两手一摊。
李拓叹了口气,仔细思忖这对牛弹琴的事到底该怎么干。
他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