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离开古玄镇,镖队向着黑沙湾开跋;闷热让人汗滴,发出声息,沙砾蓦地变作刺尖。李拓看在眼里,不禁有了试探的心念,于是同镖队拉开距离,一脚跺在沙面。」
……
……
陆立川的脸皮仿佛永远比你认为的要厚上一些,以致于即便被无数人围在中间,眉头也不会皱偏。
刻下,六七人岂非已对他形成了包围圈。
就连一向算得上清冷、疏远的李宏帆也加入其间,两个新晋的趟子手也跟在众人后面。
他们的嘴唇自然是准备芬芳颤动,势必可以教陆立川的祖坟冒黑烟!
他却抢在众人之前伸出两根食指,一指竖在唇边,示意众人小声点;一指冲着地面,提醒他们注意些。
刚才沙砾暴走的凶残还历历在目,他们没有把握像李拓一样将蹿扎而来的沙锥砾刺闪个遍,于是那六七句“艹你奶奶的熊狸猫”又只得往自己的喉咙里咽,猪肝的脸色一片片。
陆立川笑笑,拍了拍每一个人的肩,虚着嗓子轻声道:“胜利就在前面。”
他却心知肚明,至少还有四五里地需要跨越。
众人回首望向来时路,嘴上再有抱怨,也不想埋没了三个时辰的心血。
唯有再向前!
于是镖队又开始行进起来,还是那么徐缓,一步踏实后,再迈另一步。
陆立川正打算追在后面,却有声音响在耳边:“上车。”
并非热情的邀请,而是冰冷的命令。
陆立川扭头向板着脸的李拓看去,双颊分明已累得抽痛,还是再次绽露笑意。
车厢里,毛驴阿涩正在颤栗得厉害,在鬼门关前蹚过一遭后,显然被吓得不轻。颜子涵满面俱是心疼,屈身坐低,将它的脑袋按在双膝,不停温柔地抚慰肩颈;平时欺它惯了的赤红绒兔刻下也变小心翼翼,悄悄来到边侧,前肢揉戳它的肚皮。
一人一兔看着陆立川进来,全都没好气,纷纷在他面前瞪圆眼睛。
打从上次被颜子涵用绣花鞋抽脸后,陆立川就对这个妮子忌惮得紧:“弟媳妇可否换个眼神看向姓陆的?”
颜子涵语气冷冰:“怎么?陆镖头一意孤行地把我们带入危险地,刻下还想我和颜悦色地看过去?”
陆立川赔着笑脸:“其实不看也是可以。”
颜子涵立即又要把脚下的鞋子脱了去!
陆立川连忙做出反应,分明是个魁梧大汉,却将尚未长开的十四岁瞿琅往前一顶,实在恶劣得紧!
颜子涵更生气,把鞋子操起。
紧随在后的李拓看到此景,出声拦阻道:“别乱来,丫头。”
颜子涵目光一凛,向他扫去:“好啊,你要同他站在一起是吧?”
李拓道:“我要同陆镖头商讨一些事宜。”
可嫉恶如仇的少女就是生气,恨得将鞋子朝李拓脚边甩过去。只是念及他亦是刚刚经历了险死还生,鞋子到底是扔偏几许。
她恨道:“不理你呀。”说罢,委屈得将阿涩的脖子抱紧。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去,陆立川放开挡在前面的瞿琅,身子靠在厢壁上,对李拓道:“救命之恩啊。”
李拓将脚边鞋子拾起,对陆立川点头,冷不丁向大腿抽去,“啪”的一声,疼得陆立川眼珠暴突,却也赶紧用自己双手将嘶声憋住。
跟着,他来到颜子涵近前,蹲下身,捧起那只脚踝,套上鞋:“满意了?”
出了一口恶气的颜子涵娇嗔道:“这还差不多。”
李拓宠溺地摸摸她的头,随后才向陆立川扭身,道:“所以你早知道黑沙湾的沙砾会因为响动而狂暴大作?”
陆立川憋得都流出了眼泪,哽咽道:“七八年前,姓陆的也曾同别人穿掠过。”
那一次,他已见识过沙锥砾刺把人扎透;那一次,一同行进的老耿甚至掉进了沙下窟洞;也是那一次教他想通究竟该如何在黑沙湾里走。
try{mad1();} catch(ex){}
李拓问:“结果呢?”
陆立川道:“虽然死了二三人,却还是顺利通过。”
所以他才觉得有把握。
李拓却忽而问:“一点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全军覆没?”
陆立川的瞳孔陡然一缩:“什么意思?”他连仍然发疼的大腿也不再揉,用力摇着头,道:“不可能的,只要按照姓陆的规划做,我们不可能遇上沙砾的凶险。”
于他而言,方才沙石骤变,全是李拓擅作主张的后果。
李拓道:“在你的规划里,我们何时能走出黑沙湾?”
陆立川想得很清楚:“申时。”
可想象和事实之间的差距委实一直有。他本觉得三个时辰至少可以走出四五里地,刻下却只将将走出三里多,于是不得不推延至酉时后。
李拓又问:“在你的规划里,我们可曾与人动手?”
陆立川摇头:“选择走黑沙湾的另一部分理由,岂非就是为了不动手?”
他不信普天之下会有人不知死活地在凶险重重的黑沙湾里行动。
李拓道:“希望如此。”
陆立川凝缩着眼瞳,身子往前一探,拍着他的肩膀,道:“你怎么了?”
李拓道:“心有不祥。”
陆立川笑笑:“会不会是想太多?”
李拓摇摇头,眼里的雾色很浓。这样的不祥感觉以前也有过,而那一次,他斩断了王瑾崇迎上来的咽喉。
陆立川盯着他:“你在想什么?”
李拓道:“我在想武功。”
陆立川哪里料得到他的转折能够如此之快:“什么武功?”
李拓眨着眼眸,极力地回忆道:“「崩步一刀斩」和「烟云九剑」。”
虽然不是鼎鼎大名的两门武功,陆立川却依旧听过,只因为会用这两门武功的人,其实大有来头。
他愕然道:“这是‘刀剑双绝’的成名武功。”
“刀剑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