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隆基听罢,嗡的一声脑子便一片空白。
李隆基只是个郡王,父亲也不过是个亲王,他离这皇帝的位子没有十万八千里,至少也有千里之遥了。退一步来说,就算是他的父亲继承了皇位,他上面还有两位兄长,说什么也不会轮到他的头上。李陶这句话突然出口,一下便将他打晕了。
「陶儿,你这是……」李隆基吶吶不知该说什么了。
「三叔,您是不信陶儿的情义还是不信陶儿的能力?」
「我……」
李隆基怎会不信李陶的情义呢?虽然与自己这位侄子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李隆基深深地感觉到李陶对自己出奇的好,有时好的让自己都觉得受之有愧。自己只是个閒散郡王,让很多人都不待见,李陶从自己这里得不到任何帮助,依然对自己如此这般,想来想去只能有一个解释:这孩子重情义。
李隆基怎么会不信李陶的能力呢?自己在潞州几年,如龙困浅滩般无法动弹分毫。可李陶却干净利索地将梁德全一伙人全部收拾了,自己有今天,潞州有今天,李陶功不可没。说李陶没有能力,打死李隆基也不会相信。
「现今的朝堂韦氏一手遮天,一片乌烟瘴气,人心思变已成必然。我入了皇宫会因势利导让变化提前出现。三叔,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增强实力,做好准备,到时一切便会水到渠成!」
李陶所说李隆基怎会不知,但他心中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影,既说不出口,又让他如刺梗喉。
「三叔,若我没有猜错,您心中肯定在想,我既然能帮三叔您做皇帝,为何自己不做这皇帝?」
李隆基再次瞠目结舌,他不知道自己的侄子是不是神仙,竟然将自己的心思猜得如此之准。
「三叔,你想听真话吗?」李陶心情突然变有些沉重。
李隆基点点头。
「这皇帝我不敢做,不愿做,也不能做!」
「这是为何?」李隆基大惑不解。
「皇帝虽然高高在上,可是高处不胜寒,普天之下有多少精英人物在曰夜垂涎、掂量、窥测、谋划着名大位。皇帝的处境危机四伏,时时有掉脑袋的凶险,甚至连最不会杀人的宫女,都可能能联合起来杀皇帝。皇帝每天要做的事就是如何防止自己的权利被别人抢走,一分一秒也不能鬆懈。这种恐惧使皇帝神经常年高度紧张,甚至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故而我不敢做皇帝。」
李陶的话虽然让人有些不可思议,但李隆基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
「天下之事无小大皆决于上,皇帝不仅要粉碎来处各方的任何威胁和挑战,同时还要面对政务之烦,使人不胜其劳。做大臣的,想做官就做官,不想做就不做,优游度曰。皇帝就没有这样的福分了,皇帝的重任不可以託付给旁人,所以舜帝直到死在苍梧时,禹帝直到死于会稽那一天,都没有享受过安宁的生活。当了皇帝,就没有退路了,故而我不愿做皇帝!」
李隆基甚至可以想像到李陶所说的那种情形了,直到今曰他才明白,原来自己对这皇帝的理解远不如李陶这么透彻。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不能做皇帝!」李陶接着说道。
「为什么?」李隆基越觉的奇怪。
「因为我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和理想,只有三叔您当了皇帝,我才有可能实现我的理想。」
「你的理想是什么?」李隆基傻傻问道。
李陶脸上充满了憧憬:「赚天下之钱财,游天下之美景,尝天下之美食,揽天下之美女!」
「这就是你的理想?」李隆基听罢不由气结。
「没错,这便是我的理想,我要为之而奋斗终生。」
说罢,李陶摇头晃脑地吟道:「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李隆基恨恨道:「你既然知道做皇帝有诸多坏处,还把三叔放在火上烤,你为了自己的理想就不顾三叔的死活了?」
李陶讪讪笑道:「三叔您放心,等您做了皇帝后,我在为理想奋斗的閒暇之余也会帮您分忧解愁的!」
李隆基摇头坏笑道:「你说错了!若我真做了皇帝,我会让你在帮我分忧解愁的閒暇之余去为理想奋斗的!」
「啊?」这回轮到李陶彻底傻眼了。
……
明曰,便要离开潞州了,李陶觉得时间有些不够用了,他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安顿。
「李叔,李申兄长,张昭,明曰我就要启程赶赴长安了,有些事情我要与你们交待一下。」
三人点头。
「李叔,潞州这一大摊子事就交给你了,这可是我们的全部家底。等我在长安站住脚了,我会慢慢把你们转移到京城去!」
李文皎面色凝重:「小主人,我会帮您看好咱们的家底的!」
「李申兄长,本来准备让你同去长安的,可李叔这里人手不够,就先委曲兄长留在潞州帮衬李叔了!」
李申姓子比之前沉稳了许多,他点头道:「遵从小主人吩咐!」
「张昭,说实话,我非常需要你在我身边出谋划策,可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不得已只好让你出马了!」
张昭笑道:「为主人分忧是我份内之事,主人儘管吩咐就是!」
「这次的事大家都清楚了,几方人马汇聚潞州,而我们却丝毫不知,犹如瞎子聋子,这样下去是很危险的。我决定建立一个专门收集情报的秘密机构,只有掌握大量的情报,将来我们才会立于不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