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感慨道:「蓝田王,你从是哪本书上看到的啊?」
「西汉的《淮南万毕术》中说『削冰令圆,举以向曰,以艾承其影,则火生。』」这是存在穿越前记忆里的东西,是以李陶回答的十分流利。
「什么?用冰引火?」太平公主吃惊道,她只听过「冰火不相容」,却没听过「冰能生火」,不由望向崔湜与上官婉儿,希望他们能辨一下其中的真伪。
崔湜暗暗脸红,这本书他只听说过,却没有看过。其实这本书并不是什么孤本残本,只是当了官太忙,哪有閒心读那些杂七杂八的书籍。
上官婉儿读书颇多,对这句话还是有印象的,她微微沉吟问道:「不错,却有这句话,不过书上说『削冰令圆』,你可没有拿冰啊。」
李陶微笑解释道:「所谓削冰令圆,不过是为了得到一个透明的弧面罢了。学生现在用盛满水的透明圆肚瓶,效果也是一样的。」
「就用这个瓶子引火?」太平公主吃惊道:「这是怎样一个道理呢?」
「正午太阳光本身就毒辣无比,在经过这瓶子时光线又汇聚到一点,便相当于把热度增加了好几倍。」李陶用儘量平实的词彙解释道:「将这个点移到棉线上,棉线受热不住,便烧着了。」
太平公主虽然基本上没听明白,但还是佩服得连连讚嘆。
上官婉儿对太平公主施了个眼色道:「公主殿下,您今曰请客不是让我们站在这里喝西北风吧?」
「哪里哪里,三位里边请!」太平公主会意,赶忙说道。
李陶知道,太平公主第一个考验暂告结束了。
桌上摆着八盘荤素冷拼,每个座位前还各摆着一份名贵水果、一份糕点小吃。至于杯盘餐具之类自不消说,在位上整整齐齐摆得妥帖。
太平公主坐了上座,上官婉儿则做了主座,李陶被安排在与太平公主相对的宾位上,崔湜则在李陶的下首陪坐。
接着便有侍女传菜,山珍海味,各色荤素是应有尽有。似乎是事先得了吩咐,侍女尽将些色香诱人的菜餚搁在沈默面前。
李陶始终仪表端庄,目不斜视,仿佛对任何胗馔司空见惯,根本没有任何意动。
太平公主与上官婉儿心中越加奇怪,李陶一直生活在乡间,肯定免不了沾染些粗鄙习气,谁知竟是如此这般温文尔雅。
「难道他是装出来的?」太平公主暗道:「我今曰可是特意准备了吃食,就算皇宫内也不一定会有,这都已经过晌了,我尚且饥肠辘辘,何况是他呢?」
想到这里,太平公主笑道:「陶儿,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先吃些东西点心,一会再饮酒吧。」
「谨听姑婆安排。」李陶点点头。
四人开始各自用餐,太平公主与上官婉儿一边吃一边偷眼打量着李陶。李陶慢条斯理净手持碗,吃饭非常斯文,心知这仪态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二人不由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吃罢了主食,太平公主笑眯眯的举起酒杯道:「陶儿,我说话算话,现在自罚三杯!」
说罢,便连饮三杯。
喝完太平公主又向李陶敬酒,上官婉儿与崔湜只好举杯陪着。
接连敬了三个,席上也喝了三圈,按说该停杯吃菜了。却听太平公主道:「好歹都算文人,不如我们来行个酒令,对上了吃菜,对不上罚酒,陶儿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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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酒令
「这法子甚好。」上官婉儿也呵呵笑着附和道:「公主殿下不妨出令。」
这种游戏同样也是崔湜的最爱,他也不担心李陶,他知道凭李陶的急智,绝对是箇中高手。
微一沉吟,太平公主笑道:「我们不如就说『四言八句』吧,一人出一个题目,就从我们上官才女先开始吧。」
所谓四言八句,顾名思义,便是连说四个长短句,合辙押韵自不必说,还得符合出题人的命题。
上官婉儿称善,微一沉吟,便莞尔笑道:「我的题目是不明不白,明明白白,容易容易,难得难得。」
按规矩,出题者必须接着自答一个,只听上官婉儿笑道:「雪在天上,不明不白;下到地上,明明白白;雪化为水,容易容易;水化为雪,难得难得。」
崔湜大声称善,让上官婉儿脸上一红,小声嗔道:「你就不能小声些吗?」
崔湜嘿嘿一笑便不说话了。
太平公主打趣道:「**眼里出西施,崔侍郎这是情不自禁呀!」
李陶此时心中却有些复杂,按理说上官婉儿是李显侧封的昭容,不应该在这里与崔湜打情骂俏,可李陶却一点也生不出他们的气来。
上官婉儿夹了一筷子醋鱼到小盘中,笑道:「我现在能吃菜了,下一个该轮到公主殿下了!」
太平公主寻思片刻,便笑道:「墨在夜中,不明不白;写出字来,明明白白;墨变为字,容易容易;字变为墨,难得难得。」
说完,太平公主也夹了一筷子菜道:「你们俩谁来?」
李陶朝着崔湜道:「老崔,你也不用跟我客气,你先来吧!」
崔湜果真不客气,朗声道:「坛在窑中不明不白,拿将出来明明白白,大坛装小容易容易,小坛装大难得难得。」
崔湜夹了菜,把目光转向李陶道:「就剩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