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娇奇道:「你这不是泡茶吗?」
「这可不是一般的茶。」李陶手按壶盖,振振有辞,「这叫『八宝菊花茶』,有清热解毒、明目去火之效,常饮更可驻容养颜,利气轻身。算你有福,我看你面容憔悴,体虚气短,才亮出这手绝活。」
成娇不禁愕然,才知他大费周章,竟是为了让自己喝他一杯菊花茶。
李陶满斟一碗,双手捧到她面前,笑道:「方才无意冒犯了你,给你奉茶赔罪啦。」
成娇接过茶盏,轻啜一口,但觉甘甜如饴,味道果然与普通的菊花茶大相径庭。她喝了一碗,抬头望向李陶:「我帮不上你什么忙,我爹死的时候,也没什么先兆,本来好好的,突然就……」(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二章 灭口
成娇感念李陶的关怀,态度有所鬆动,说这话时,语气颇为柔和。李陶哈哈大笑:「你看,药效不错吧?一碗茶落肚,火气全消。」
成娇轻声道:「不怕你笑话,我自幼没娘,爹又是个粗心汉子,从没人这样关心过我。」
李陶道:「是了。像我这么好的人,你不忍再欺负了吧?」
成娇脸上一红,又见众伙计神情古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心中愈发局促,低叱道:「你们去忙吧。」
几个伙计东跑西颠,巴巴地盼着那个大秘密,到头来却变成两个人的卿卿我我,泄气之余,多少还有些不甘。
等他们离开,成娇又给自己斟了一碗茶,边喝边道:「听说那军器监主簿徐继祖,是死在一个叫洛宁的妓女床上。这个洛宁我认得,她曾经是醉春楼的姑娘,因为貌美,攒了不少钱。我爹死没多久,她便为自己赎了身,去向不明,直到徐继祖的事传开,我才听说她到南京开了一家青楼。」
「那家青楼叫什么名字?如果有必要,我们大概要去会会她呢。」李陶寻味着她的一席话,觉得这是一条重要线索。
成娇道:「江南春。」
李陶点点头,又道:「明天我想去趟刑部,看看与这件案子相关的东西」
成娇道:「你有门路?」
李陶扯谎道:「只不过是花钱而已!」
李陶挑开窗帘,向大厅望去。这时厅内已经热闹起来了。觥筹交错间,飘荡着欢声笑语,姑娘们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就像一隻只彩蝶,在厅内穿梭飞舞。
李陶起身要告辞,成娇略一迟疑,问道:「你住哪儿?」
李陶随口道:「客栈。」
成娇道:「这里有许多閒房,你若不嫌吵,便搬过来住吧。」
李陶大喜,连连点头道:「求之不得。」
结巴得成娇吩咐。引李陶上楼,推开一间房门,「就……就是这……这间了。小……小郎君…有……有什么……需要。只管叫……叫小的。」李陶道过谢,关上房门,走到窗前望了望,下面便是醉春楼的后院。成娇的闺阁。矗立在几棵桂树之间。
李陶嘆了口气,成娇给他的感觉,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纯净,蒙骗这样一个小姑娘,任谁都会感到愧疚。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了,接下来便是有条不紊地展开调查。
正思忖间,成娇娇小的背影出现在花园中。
李陶打了个唿哨,见她扭头望来。笑着拱手道:「这房间不错,谢谢你啦。」
「不用。」成娇皱皱眉。头也不回地进楼去了。
次日一早,李陶带着成娇来到刑部,说明来意。刘玄早已得到李陶事先交待,让人带李陶去翻阅案卷。
李陶仔细翻看,徐继祖在欢爱中猝死,应天府的仵作验了尸,没有发现死因,只在现场找到一张画符。再往下看,除了肖成确定为撞柱而死,其余皆「查无伤痕,死因不明」。李陶又将几张画符一一比对,笔迹完全相同,确係出自一人之手,但肖成和狱卒那张,却多着两个小孔,位于无常鬼的长舌上。李陶看每份尸格的落款,韩奇、陈千里、永义候夫人、肖成及四名狱卒的验尸者,均为太医院一个叫张松的医官。
李陶牢牢记下了这个名字,离开刑部后,和成娇直奔太医院。然而得到的回答却是,张松今天没有上值,什么原因,院使也不清楚。李陶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询得张家的具体地址,匆忙赶去。
「你怀疑张松隐瞒了什么秘密?」成娇步履如飞,紧紧跟住李陶。
李陶边走边道:「有一点。死了这么多人,他竟没发现任何破绽?我看他这个太医,应该回家卖红薯去了。」
成娇歪着头道:「鬼害人会留下破绽吗?」
李陶道:「你相信是鬼害人?那你还跟我东跑西颠的干什么呢?」
成娇不觉莞尔:「看你怎样捉鬼呀。」
李陶笑道:「身边有个阎王爷,我还怕捉不到小鬼?」
成娇奇道:「我怎么成阎王爷了?」
李陶道:「整天冷着一张脸,不是阎王爷是谁?」
成娇又是一笑。说话间,二人转入一条小巷,只见一群人聚在张家大门外长吁短嘆,议论纷纷。李陶心猛地一紧,快步走过去,便听里面哭声震天,果然出了大事。
「来晚了!」李陶沉声道,和成娇对视一眼,分开人群,挤进张府。
张松的尸体停放在堂屋,脖颈左侧有一条醒目的伤口,足有两寸多长。据张家人介绍,今天早晨,张松像往常一样去太医院上值,刚出大门,便听他一声惨叫,等家人赶出来,他已倒在了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