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娇盯着那扇破碎的窗户,问道:「怎么回事?」
李陶道:「遵你云大小姐的吩咐,备下八宝菊花茶恭候大驾,哪知送的不是茶,是命!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傢伙站在帘后,我以为是你,便没有提防,不料到了近前,他突然给了我一斧子,唉,可惜了一壶好茶!」
成娇见他只是些皮外伤,心中一宽,问道:「他走了吗?」
李陶摇头道:「没见他出来,也许还在里面吧。」
成娇刷地拔出长剑:「你在这守着,我进去找他。」
不等李陶答允,她脚尖一点,像朵轻云似的飘进阁楼。
李陶岂肯由她独自犯险,叫声:「等等!」随后跟上。
午时阳光充足,但透过窗帘,所剩便十分有限了。两人小心翼翼地上楼,每走一步,都似惊险万分。然而楼上却空空如也,安静得几乎令人窒息,只有那散落满地的帘珠,证明李陶并没有说谎。
二人双双吁了口气,成娇还剑归鞘,拉开前后的窗帘,阳光照射进来,那种阴森、压抑的感觉立刻荡然无存。
李陶道:「若非你放下窗帘,楼内光线昏暗,我也不会把他当成是你。」
成娇淡淡地道:「我又不是孤魂野鬼,大白天的遮窗帘干什么?」
李陶一凛,狐疑道:「不是你,便只能是他了,莫非还真是个见不得光的鬼?」
想起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李陶仍心有余悸。
「他要杀的人是我,只是你先一步闯来,倒让你替我受难了。」成娇不无歉意地道,在水盆里浸湿一条毛巾,递给李陶,「把伤口擦干净,我找些金创药,帮你敷上。」
李陶正在沉思之中,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成娇嘆口气,把毛巾搭在他肩上,说道:「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件案子本就充满诡异,再查下去,我怕咱俩都会遭遇不测。」
李陶瞳孔收缩,深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道:「不管是人是鬼,都不能让他继续害人了,事到如今,我非管不可。」
成娇睫毛忽闪,不知想着什么,幽幽地说道:「你又不是钟馗。」
李陶笑道:「鬼怕恶人,我未必不如钟馗。」(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四章 再次遇袭
说到这里,李陶像变魔术一般托出一顶花环,向成娇头上戴去。
成娇目光中闪现欢喜之意,顺从地扬起脸,一串淡白色的小花覆满额头,她美丽的脸庞顿时变得奇异非凡。从她闺阁旁边种着桂树,便可知她对这种花的喜爱程度。李陶见她含羞带俏,似醉还醒,娇美不可方物,不禁心神一盪,握住她柔软的小手,赞道:「人与花心各自香。」
成娇猛吃一惊,抽手便向李陶搧去,怒道:「你……你别以为替我受难,便可轻薄于我。」
李陶似乎习以为常,笑着躲开道:「好,咱们两清了。现在谈正经事,你见崔文利的结果如何?」
成娇平復一下混乱的心绪,道:「我找你正是为此,看见你房中有人,便没有说。永义候夫人遇害,肖成有失职之嫌,故而未由侯府安排厚葬,而是尸体交还其家人,带回老家去了。」
李陶闻言大为泄气,盘算着再想为肖成验尸,已经千难万难,所幸与肖成一道离奇毙命的,还有京兆尹府的四名狱卒,只好让找陈适问一下了,总不至于没一个葬在长安城的吧?
想到这儿,李陶安慰她道:「没关係,我再想别的办法,辛苦你了。」
成娇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直到李陶踏上楼梯,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叮嘱道:「你多加小心,晚上睡觉的时候,记住闩门。」
李陶回头一笑:「知道了。你也照顾好自己。」
暮色笼罩下的醉春楼一片辉煌,姑娘、伙计们各忙各的,与往常没什么两样。他们并不知道李陶今天的惊险遭遇,更不知道繁华背后,潜流暗涌,这个充满欢笑的地方,正悄然陷入到一场可怕的噩梦之中。
李陶吃过晚饭,回房休息,推开门。却见李白正在房中团团打转。
「听说郡王遇险了?」李白关切地问道。
李陶把遭遇述说一遍。
李白并未身临其境,更没有真切感受到那张脸的可怖,只是出于对李陶安全的考虑。咋舌道:「人好惹,鬼可不好惹,要不让师父在暗中保护郡王吧?」
李陶寻思半晌,沉吟道:「如果今天那个傢伙便是凶犯。他的易容本领当十分高明。尤其厉害的是,他能模仿女人的声音。还有,有人曾看见裴凤游荡,崔文利更近距离接触过她,都说她的穿着打扮,甚至佩戴的饰物,都与下葬时的裴凤一模一样,莫非凶手进过干陵。盗出了这些东西?」
他顿了一顿,猛地抬头道。「你看来我们得进入皇陵一趟了!」
李白大吃一惊:「进皇陵干什么?」
李陶道:「当然是寻找线索了,难道是进去捉迷藏?」
李白走后,李陶想起成娇的告诫,便闩了门,倒头大睡。
月亮从树梢到中天,醉春楼从热闹到冷清,唯有那夏夜的鸣蝉,仍在喧嚣不止。熟睡中的李陶神态安详,暂时告别了尘世间的烦恼和算计,他并不知道,一场危险正悄然迫近。
那是一名手持利刃的黑衣人,从拨开门闩,到站在床前,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一眼鼾声如雷的李陶,他脸上露出阴鸷的笑意,缓缓举刀,猛劈下去。不料李陶陡地睁开眼睛,托住他持刀的手腕,双腿夹在他腰间,用力一扭,两人双双滚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