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娇道:「我们可以远走高飞,不论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哪怕苦点儿累点儿,只要太平安静地活着便好。」
她言辞恳切,情绪也稍显激动。李陶踌躇了,成娇这番话,算是对他表明了心迹。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不忍拒绝,却又不得不拒绝:「如今这桩大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就要收网了,我怎么可能放弃?」
成娇见他态度坚决,登时万念俱灰,猛地甩开他,颤声道:「我明白了,你……你根本就不想跟我在一起……」重伤之后,她的身体已极度虚弱,这时气血上涌,一句话未说完,眼前一黑,就此人事不省。
李陶将她抱住,便好像早有准备似的,立刻向三个姑娘道:「拜託你们替我照顾她,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李陶是她们的救命恩人,三个姑娘对他自是有求必应,当下把成娇抬到另一间屋子,放在床上。
成娇醒来的时候,听到一阵「辘辘」的车轮声,身体也随之有节奏地颠簸着。她起身看了看,才知是在马车里。
李陶笑道:「好些了吗?」
成娇恍如未闻,坐到另一侧,挑帘望去,夜色凄迷,路旁树影朦胧,在她的视线中不住后退。她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昏迷了这么久,不用问,这是在回长安的路上了。
与来时相比,这一路显得极为平淡,成娇始终冷若冰霜,话也懒得说,俨然恢復到了与李陶初遇时的模样。
醉春楼已被查封,李陶料她无处可去,便自作主张,让车夫直接驶到华郎中的家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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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谜底
当天半夜,李陶溜出客栈,来到醉春楼,从后院逾墙而入,直奔成娇的闺阁。
根据李陶的要示,京兆尹府只是查封了醉春楼,暂时未作任何处理,使得这里的一切仍保持着原样。
李陶看见那天他给成娇做的花环,用金线系在妆镜前,试想每天晨起,成娇对镜梳妆,第一眼看到的总会是它。可惜时隔日久,芬芳不再,曾经热情绽放过的淡白色小花,今已枯黄凋萎,洒满妆檯。
世间的种种美丽和盼望,到最后终必成空!
李陶失神半晌,走到床前,找出床下那隻盛秘录的铁盒,直接扭断锁鼻,取出秘录,随手一翻,便翻到了李白抄写的那一页。他轻抚纸上的褶皱,心中似有所悟,遂用力扯了扯,再比对前后两页的墨迹,忽地仰天长嘆。月光从床顶的天窗照进来,皎洁如银,而他此刻,却似跌进了无边的黑暗。
做完这件事,李陶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
李陶推开成娇的房门,见她坐在桌边,脸上红红的,十分娇艷。桌上放着一壶酒,一把剑。他抽了抽鼻子,哑着嗓子问:「你喝酒了?」
成娇淡淡一笑,「嗯。不喝酒,我没有勇气面对你。」
李陶关上门,走到她对面坐下,将那页帐纸推到她面前,她却看也不看,只管含笑望着李陶。李陶心如刀割,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两人便这么静静地对峙着。
成娇忽地一笑,率先打破了沉默,「如果你还在意我。便让我先说,千万不要打断。」李陶黯然点头,听她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曾经喜欢过一个人,他便是谯王李重福……」
李陶「啊」的一声,那个比她大了二十岁,曾抱着她摘桂花的男人。竟是自己的亲二伯谯王李重福!
成娇接着道:「长大后,虽然不再喜欢他了,我却不能不为他卖命。因为我爹是他的近身侍卫。他的野心已不是秘密,他派我们父女到京城开醉春楼,收集官员贪赃枉法的罪证,藉此为要挟。在朝廷内营造自己的势力。韦后乱政。国家处于动盪之中,他看准了这个好机会,于是令死党崔文利暗中联络,准备反叛。」
成娇继续道:「韩奇、徐继祖等人服用药刃之事被你察觉之后……」
「什么?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李陶大吃了一惊。
「长安城内大名鼎鼎的蓝田王妇孺皆知,我怎会不知?」
李陶点点头苦笑道:「说的也是,不过我不是有意隐瞒于你!」
「我若介意这个,也不会为你做这么多了!」成娇接着说道:「谯王的反叛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一旦风声外泄。皇上先发制人,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令我爹除掉这三人。但又不能你有所察觉。偏偏在这个时候,我爹突发心疾猝死,这个任务顺理成章地着落在我身上。崔风咏借我爹的死做文章,想出一条计策,由我假扮裴凤,製造鬼符杀人案。我们的杀人方法,你已经知道了,不再赘言。至于永义候夫人,那是崔文利酒后失言,在她面前稍露了一点口风。关係到身家性命,崔文利不敢大意,只得让我将其杀害。不过在侯府我遇到了麻烦,肖成恰好夜巡至安庆公主寝居,他武功极高,将我生擒。崔文利以慰劳为名,赐给看守一瓶毒酒,并将钥匙悄悄交给我。赶巧肖成又来审问,我便故伎重演,等他发狂之后才逃走。」
她靠向椅背,疲倦地眨了眨眼,笑道:「经过这几个月,不知谯王准备得怎样了。便立刻开打,鹿死谁手已很难说,我的使命算是完成啦。」
言下之意,竟是要杀要剐,悉听君便。
「说完了?」李陶凝视着她,心中无限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