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琤闻言,乖乖蒙上,只是心中疑虑更甚,杭絮带他来此,想找的人是谁,又为何要找他?
做好准备,杭絮哗啦掀开帘子走进去。帐篷深处坐着一个男人,他低头研究着什么,听见声音,很欢快地喊着:「是哪位壮士来了,想要试一试我的药啊?」
「难不成真有人想试你的药?」,杭絮笑道。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宋辛猛地转过头,见到来人,惊喜喊道:「小将军,怎么是你!」
他一张圆脸,眼睛也是圆圆的,此刻笑得眯成一条缝,眼角儘是纹路,却不显得苍老,反倒好不喜庆。
杭絮见他笑,心中忽然有了底气,急迫稍稍散去,她找了张凳子坐下来,又把另一张踢给容琤,示意他也坐下。
「有点事想来问问你。」她的声音裹在帕子里,闷闷的。
宋辛有些疑惑,于是问道:「小将军为何蒙着帕子啊?」
她不解开,郑重道:「我这是防患于未然,谁知道你现在炼的是什么东西,像之前那般,一进帐子就被烟熏倒,绝不会再发生。」
宋辛挠头,嘿嘿笑道:「小将军放心,这次不是毒药。」
杭絮于是舒了口气,终于把帕子解下来,她身体歪到一边,给容琤解释:「这人叫做宋辛,入营时本是最低等的士兵,四肢不勤,样样都是最后一名,后来被发现有些医药的天分,被充作军医,最喜欢研製一些奇怪的毒药,在战场上颇有用处。」
杭絮从怀里拿出那本医书,扔给宋辛:「你看看这东西。」
宋辛粗略翻一番,便放在一边:「有什么问题吗?」
他搅着罐中的药液:「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我几年前写的毒药大全吗?」
第14章 太后醒来
宋辛话毕,心中早有猜测的杭絮只是微微讶异,她想过这书会是什么北疆毒药册,却不曾想到还是宋辛所作。
而容琤则是全然的惊讶的了。
原来那女人所说,什么此书为二十年前游方道士所赠,竟是假话,而书中所载的症状,也并非什么衝撞鬼神所致,而是一种北疆的毒药。那么她的一系列举动,就显得耐人寻味起来。
宋辛见两人惊讶,不禁有些得意,两条粗粗的眉毛扬起来,解释道:「四五年前,我驻扎在北疆的一座小城,城里全是这几年迁来的汉民,北疆.毒虫毒草数不胜数,他们不像原住民懂得分辨,时常受苦,我閒着无聊,就写了这书,里面是北疆各种毒物的症状和解法,送给他们。」
他又捞起那本书哗啦哗啦翻了几下,疑惑道;「如今怎么到了京城,难不成我的名气传得这么远?」
杭絮漫不经心地点头:「或许如此。」,又道:「我问你,如果一人身体健康,忽然呕血不止,而后陷入昏睡,怎么叫都叫不醒,但脉象与常人无异,那么她是不是中了——」
「沙棘。」宋辛耸耸肩膀,幼稚的圆脸上显出运筹帷幄的掌控感「八九不离十,沙棘的果子漂亮,就算人知道它的威力,不去吃,也常有牛羊误食,这种情况我见多了。」
「不过,」他话音一转「还是要当场看看,让我观察病人,不然无法下个准确判断。」
她点点头,又道:「你翻到最后一页。」
宋辛闻言照做,一眼望去,发现是沙棘的解法,疑惑起来,仔细看下去,气得把书扔到地上:「这什么装神弄鬼的狗屁方子,还拜佛,还舍利子,傻子才会信!」
杭絮失笑:「恐怕我们都做了你口中的傻子。」
她指指身旁的容琤:「这是我的夫君瑄王。」,这话说起来是越发顺畅。
「我刚才说的症状就出现在他的娘亲身上,有人献上这个方子,用舍利磨粉服下,竟然真的清醒了片刻。」
宋辛坚定摇头:「不可能,一定有缘由!一是那舍利里面有什么东西。」
久未开口的容琤此刻骤然出声:「朱砂。」
他的声音淡然,但杭絮偏能感受到他内心的不平静:「舍利烧制时,会加入朱砂,因此表面会呈现丝丝红色。」
宋辛一拍手掌:「这就对了,朱砂本就是解药的一部分,能让中毒的人清醒片刻也是正常,只是没有加入其他药草,无法维持太久。」
又忽地冷笑道:「写这药方的人真是狠毒无比,朱砂吃一次没用,但连吃四十九天,确实能让清醒,不过吃这么多朱砂,身体也算毁完了,能再活三年,都是保养得好!」
容琤猛地站起,转身便走,杭絮抬手,准确地抓住对方的手腕:「你要做什么?」
他微微阖眼,再睁开时已冷静无比:「我要回去,让皇兄给母后停药。」
杭絮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跟你一起。」
随后把宋辛也扯过来:「他当然也要去。」
宋辛的四肢不勤在骑马中得到了完满体现,去时杭絮不过用了两刻钟,回则花了将近半个时辰。
到了皇宫下马,他踩着马镫的脚一软,硬生生摔在地上。
焦急等着的卫陵一看见动静,就赶过来,发现地上的宋辛,忙过去扶人起来,宋辛捂着屁股,愁眉苦脸道谢:「多谢兄弟,麻烦兄弟别放手,再扶我一会儿。」
阿陵看见一张陌生的小圆脸,疑惑问道:「王爷,这位是?」
容琤悄悄握住杭絮的衣袖,而后道:「这是王妃请来救治太后的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