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大娘眉头一竖,「你们小夫妻,睡同一张床怎么了?」
杭絮连忙摆手:「不是,我们——」
「不是什么?」大娘嗓门提高,颇有些自豪,「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两个一看,就是刚成亲的小夫妻。」
「确实,但是——」
「不就是睡一张床嘛,怎么还害羞起来了。」
杭絮张口结舌,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可一旁的容琤却忽然出声:「我们确实刚成亲,娘子害羞,才不想同睡一屋,麻烦大娘了。」
大娘点点头:「我就说没猜错!」
说罢把两人推进屋子,门「啪嗒」合上。
杭絮还有些回不过神,看着一脸淡然的容琤,嘆口气,这可怎么办。
自从成亲那一晚,她再也没有和容琤同屋而眠过,更别说同床,今晚不知要怎么过去。
容琤看着杭絮忧虑纠结的模样,眼睫低下来,有些失落的模样,他抿唇道:「我方才那么说是不想麻烦大娘,你不用担心,今晚我睡地上就好。」
她看着容琤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褥子,铺在还算干净的地上,他似乎是第一次铺床,怎么铺也铺不平整,褥子皱巴巴的摊在地上,十分可怜的模样。
最终,他总算把褥子弄得平整了些,起身,看见仍坐在床边的杭絮,默默地把身子转过去:「你宽衣吧,我不看你。」
杭絮悉悉索索脱了外衣,穿着中衣滚进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说:「好了。」
容琤这才转过身,看见床上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的杭絮,却像被什么烫到似的偏过头,他和衣躺在褥子上,紧紧闭着眼睛,声音低哑:「睡吧。」
说是睡着,可杭絮不到一刻钟就张开了眼,她看着地上的容琤,直直地躺在那一床薄薄的褥子上,双手相合放在腹上,十分端正的睡姿。
她轻轻地叫了一声:「容琤。」
昏暗的夜色中,男人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这一点小小的动作,却被杭絮瞧见了,她耐心地等了等,没有听到回应,又问道:「你睡了吗,我有事跟你说。」
伪装得很不完美的容琤终于睁开眼,他偏头向床上看去,却没有看见杭絮的身影,于是坐起身子,却看见对方揪着被子缩进床的里侧,留下一大半空位。
杭絮拍拍空着的半张床:「我想了想,你还是上来睡吧,其实床很大,睡两个人是够的,而且下面那么潮……」
第29章 放火之夜
黑暗中, 容琤睁着眼睛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道:「好。」
他僵硬地起身、走动、坐下、而后躺在床的外沿, 小半个身子悬空在床外, 和杭絮隔着两尺的距离。
杭絮靠着墙, 盯着容琤闭上的双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人是不打算盖被子, 直接睡了下去。
她嘆口气, 把厚重的被子抻开,用力扔一半到容琤身上。
温暖柔软的棉被盖在身上的感觉沉甸甸的, 却隔绝了空气中的潮湿与寒冷, 有种异样的安心感。
他闭着眼睛克制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睁开眼,朝杭絮看去,对方已经闭上眼,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很晚了,我们快睡吧。」
于是他也闭上眼睛,只是悄悄将身体朝床上移了移,与杭絮的距离从两尺变为一尺。
杭絮醒来的时候, 屋内仍是一片漆黑, 天气实在太潮, 越到半夜,越像泡在一汪水里, 浑身湿漉漉的,十分难受,她实在睡不安稳,在连绵的溺水的噩梦中醒来。
她伸出手去探一探四周, 却碰到一处柔软的皮肤,吓得连忙缩回去。
眯着眼睛认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那是容琤的脸庞,睡前两人还隔了一尺远,此刻却近在咫尺。
堂堂王爷,睡相却不怎么好,杭絮闭着胡思乱想,酝酿着睡意,可是过了许久,仍是没睡着。
她干脆半坐起来,披上外衣,想要去外面走走。
只是一起来才发现,容琤不仅脸离得近,左臂也伸开拢着杭絮,只是那隻手臂可以算是悬空,只是轻轻接触被子,没有让她感受到一分一毫的压制。
她紧贴住墙壁,慢慢移动,想要在不打扰到容琤的前提下离开这片地方,只是还没有动作多少,她的手肘忽然撞到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杭絮下意识望向容琤,对方却已经睁开了眼,看着一副准备离开模样的杭絮,再看到自己横在对方身上的左臂,迅速把手缩了回去,开口道:「是我打扰到你了。」
她摇头道:「不是你,只是这里空气太潮湿,我才睡不着。」
容琤已经醒了,她没了顾忌,干脆从床上下来,穿好外衣:「我打算去外面走走。」
对方也坐起来,发尾被压得有几分凌乱,粘在脸颊,声音却是清醒的:「我们一起去。」
杭絮本以为外面会清爽一些,没想到竟然比屋内还要潮湿。明明没有下雨,路旁的的草叶上却挂着一粒粒水珠,如果说待在屋子里像处在一汪池水之中,那么外面便是一整片没有边际的大海了。
她在空气中挥舞右手,然后攥住,像掬起一汪水,,无奈道:「呆在外面,就像沐浴了一场。」
容琤则看着乌云低压的天色,眉心蹙着:「暴雨将至,为何他们依旧不搬离。」
杭絮摇摇头道:「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太固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