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宇涵浅笑:「你怎么老是被耽搁?上次我的婚礼也……」
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被生生卡在喉咙里,他意识到不该提这个,于是懊悔地埋头吃饭。
Sean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抬一下,愣神地盯着桌面道:「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没去吗?」
这个答案,顾宇涵反覆思考了四年,但是他怎么会猜到。
「为什么?」
Sean自己要问他,却没打算对他坦白,既然都过去了,那就不必再提,况且他也不想再提。
顾宇涵看出他有难言之隐,就没有强求:「那小风的婚礼呢?」
「那段时间我在跟杰森吵架。我本来想去南极科考,他死活不让我去,后来我们就吵起来了,再后来我就没去成,跟他来到了叶阳。」
「原来是这样,」顾宇涵转念一想,「我觉得杰森做得对,去什么南极呀?多冷。」
说话间,他把一块挑完刺的清蒸鱼肉放到他碗里。
Sean惊讶地抬头,脑海里自然浮现出当年吃鱼被卡住的画面,像梦境一样不真实。
一丝悲凉的情绪浮上心头,泛着阵阵寒意。
梦晨……梦尘……他终究还是忘不了最爱的人。
吃完饭,Sean带顾宇涵回了自己的家。
他用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他凉薄的唇,感觉到一丝熟悉的颤抖,不顾一切地W下来,以唇齿间的温热触感诉说这四年来的相思之情。
[日常河蟹,皆大欢喜。]起初Sean是有些抗拒的,让顾宇涵花费了不小的力气,到了后面,就都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十指相扣之时,顾宇涵无名指上的铂金钻戒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Sean,看着我。」
炙热的火焰包裹凛冽的寒冰,无垠的冰原上跳动着熊熊烈火,彼此消耗,融合,以生命为代价尽情燃烧与融化,义无反顾,直到最后火焰熄灭,寒冰成水。
就算再怎么隐忍,他还是发出了极低的**,那一刻,顾宇涵知道他不是第一次了,心里居然有些莫名的失落,随即又嘲笑自己有什么资格在意这些?他根本没有资格。
……
Sean利落地穿好衣服下C,还是那身万年不变的白衣黑裤。
他走到茶几前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地抽着,顾宇涵在背后看见他如此熟练的动作,皱着眉头道:「你不是不能抽烟吗?」
Sean淡淡道:「我有什么不能的?」
顾宇涵哑口无言,胡乱抓起地上的衣服穿上,疾步来到他面前,把烟头从他手中拿走:「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Sean呢喃了一句让他费解的话:「这身体好不好也无所谓了。」
「Sean,别这样。」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被你说服,如果我早一点放手,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顾宇涵只能选择沉默,这个时候道歉的话更像是惺惺作态。
「你相信天意吗?」Sean问他。
顾宇涵坚定地回答:「我信。」
于是Sean点头,良久,恍惚地说:「你走吧,忘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忘了我。」
「我尝试过忘记,但是四年过去了,关于你的记忆依然很清晰。」
「人生有很多个四年,你会忘记的。」
「Sean……」
千言万语都汇成一行清泪,无声地从顾宇涵的脸上滑落,他没有资格再说那些甜言蜜语,也没有资格挽留他。
「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
「让我再看看你。」
「顾宇涵,我让你走。」Sean的语气坚硬,完全就是在下逐客令。
他感觉浑身被抽干了力气,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会走的,你让我忘记,我也希望你能忘记,然后重新开始生活,过好第二个、第三个三十年。」
Sean没说话,一直低着头,直到他转身离开,关上门,房间里静得听得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紧绷的神经终于鬆了下来,Sean眼眶泛红,脸上却血色渐无,他自言自语道:「恐怕不能让你如愿了……」
人总在不经意间做些让自己后悔终生的事,当时走得干脆利落的顾宇涵并不知道那竟然是诀别,他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希望你能忘记……
顾宇涵失神地回到家,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白谨皓晕倒住院了。
因为严重的先天性心臟病,他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这几年又为各种事情操劳,没有好好休息,垮掉只是时间问题。
……
医院的主任办公室内,曹医生边嘆气边摇头:「对不起,我们真的尽力了。」
风以泽的神情很慌乱,哀求道:「不管花多少钱都没关係,你们一定要救他。」
「跟钱没关係,风先生,你应该很清楚,白先生这个状况已经不是靠药物能够治好的。」
「也就是说,还是得换心?」他几乎是颤抖着说出这句话的。
「只有那样才能根治,否则……」
「医生,他还有多少时间?」
没想到曹医生给了他最绝望的回答:「没有时间了,白先生这个状况随时随地都有可能——」
「我知道了,」他悲伤地说,「谢谢你,医生。」
「没什么。」
「麻烦你给我做个心臟配对测试吧。」
曹医生很是震惊:「什么?难道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