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听清楚女巫刚才后面又说了什么,便问了一句,「您刚才说的是什么?」
「您的……尾巴……」娜提雅维达猛地抬起头来,红彤彤的脸颊上挂着笑。这位一向很注重仪态的女巫,此刻直剌剌地看着她,「想要……」
「您说的是尾巴吗?」莱芙面露疑惑地问道,拿手背凑了凑娜提雅维达的额头,将后者的圆脑门上被汗水沾着的几缕头髮往边上拨了拨,「可是我怎么会有尾巴呢?」
「您把……您的尾……巴藏到……哪里去了……」娜提雅维达瞪着她,控诉地说,「骑士小姐真是狡猾……把尾巴藏得那么好……」
「嗯?」莱芙不解。
「真想要把骑士小姐的尾巴掀开来看一看…………」娜提雅维达慢慢地鬆开了抱着莱芙的手,缩回到床上,似乎要克制自己做什么的衝动似的,在床上来回翻了两圈,然后蜷成了一团,纠结地自言自语,「可是……骑士小姐会害羞死的呀……」
莱芙她做了一个深呼吸,平静下来了之后,便脱下鞋子爬上床去。
——她突然想要确认一下那道打消了她怀疑的伤疤还在不在,还想……
娜提雅维达听到了动静,扭过了头来,向莱芙张开手臂:「骑士小姐……」
莱芙捏住了娜提雅维达的一隻手,捏住了之后又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脑子浆糊了一会儿之后,她才想起来:她应该在上面咬上一口,看看能不能留下一个伤口。
就在这时,小人女巫猛地支起身子扑了上来。
清晨的光如同层层涨起的潮水般从有着无数着孔洞的小人国穹顶蔓延开来,照亮了小人国都城中的一处居所。
天还没有完全亮的时候,在晨起的淡淡的潮气中出现了一个用长巾遮掩着面部的少女,行色匆匆地向这处居所走来。
她刚走到了门口,想要抬手敲门。当听到了屋内传来的娇声的女子哭泣时 ,小人少女的脸上有几分迟疑,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地址条,又后退一步抬起头来看了看门牌,细细地比对了几遍,在确定了这的确是她要找的地方的时候,便抬手敲响了门。
「谁在外面?」屋内的哭声渐渐地变成了抽泣声,之后传来脚步声。
出来开门的正是最近大出了风头、同时也遭受了很多非议的莱芙。
小人骑士的脸上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惭愧之情,浓郁到即便有不速之客的到来,这惭愧的神色也没有被冲淡几分。因为出来得匆忙,莱芙并没有带上小锥帽。于是小人少女一下子注意到她额头上一个圆圆的红印子。
很快的,与小人骑士一同居住的女人也出现了,她一手抹着眼泪,一手迅速地将红色的锥帽戴到莱芙的脑袋上。
「您是……」莱芙颇有几分尴尬地避开娜提雅维达一点,接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小人少女,没等后者自我介绍,便说,「难道是达茜公主?」
「正是我……」达茜疑惑地望了莱芙一眼,似乎在说:您怎么会认得我。
「单看您那婀娜的身形布满晨雾的小径上向我走来,难道我的喉舌还是吐出另外的名字吗?」小人骑士脸上原本怪异的神色渐渐消失,恢復了正常,「小心门槛……」
娜提雅维达轻咳了一声。
达茜公主后脚迈进了屋子,在娜提雅维达关上门之后,才将脸上遮掩了下半张脸的面巾摘下。她将目光投向了小人骑士,她原本已经想好了来这儿之后该说些什么,但是这一下被打乱了节奏,脸色有些不自在地问道:「从来没有人这么对我说过,您说的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我的殿下。」小人骑士行了一礼之后,便扶着达茜公主的手和她一同坐下,「尤其是听到您那百灵鸟一般的歌声,我的耳、我的脑、我的心都在告诉我,这美丽的女郎只能是您,我的殿下。只可惜我胸中的词彙贫乏,不能描述您一半的……」
「……难道不是因为金髮碧眼正是王室的标誌,」娜提雅维达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而骑士小姐您仅仅知道这一位公主的名字吗?哦,差点忘了,昨日还有一面之缘。」
莱芙:「……」
达茜看着两人,总觉得气氛诡异,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
小人骑士半张着嘴,在被打断之后整个人都僵硬了,她似乎在努力回想着接下来的一句话该是什么,却没有想起来。然而神色看起来却正常得很,过了好一会儿说道:「娜提雅维达,我想您只说对了一半,我可是知道宫中还有一个公主,名叫米莉。」
分明是回答娜提雅维达的话,达茜却觉得莱芙的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留在自己身上。
「所以我没有猜错。」达茜公主将手中的布巾在指头上缠绕了几圈,努力将后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你们,果然是人类。」
「瞧您,在说什么呢?」娜提雅维达放下了遮住眼睛的手帕,与莱芙对视一眼,「真是让人费解。」
达茜觉得两人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暂时休战共同对敌的协议,而那个敌正是自己。她本觉得刚才的莱芙和娜提雅维达之间的气氛不适合谈判,现在看来,此时的气氛更加不适合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