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景岚有些不放心。
柳溪莞尔, 「不怕, 不会有人吃了我的。」刻意念重后面几个字,算是提醒景岚注意聂广的眸光不太对劲。
景岚皱眉正视聂广, 肃声道:「聂将军。」
「都督有何吩咐?」聂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恭敬地对着景岚一拜。
景岚哪里放心留他在这里,当即道:「本督有些军务需要聂将军帮忙, 请。」
「请。」聂广忍不住再多瞄了一眼柳溪,见她低眉窃笑,又是另一番风情,多年未曾跳快的心蓦地快了一拍。
景岚暗暗握拳,不禁又催了一句,「聂将军。」
聂广终是知趣地跟着景岚走远了。
景渊把聂广的失态都看在眼里,等他走远后,才终是开了口,「嫂嫂,此人太过放肆……」
「还未到收拾他的时候。」柳溪淡淡说完,示意景渊入内详谈。
景渊点头,引着柳溪一起走入了房间。
看见柳溪来了,躺着床上的虚弱景檀慌张地意欲挣扎坐起。
柳溪沉声道:「不想要命的话,就儘管闹腾。」
景檀只好作罢,哑声道:「嫂嫂……对不起……」
「你中毒不过是个意外,好生养着便是。」柳溪凉声说完,反手将门扇关了起来。
景渊急呼道:「嫂嫂,这可不好!」
柳溪气定神閒地走到桌边,端然坐下,认真问道:「三叔你向来稳重,办事最为妥帖,所以这件事必须得交给你来。」
景渊已经猜到柳溪想交託什么,他摇头道:「不成!该由我去探寻蜃楼之泉。」
「确实,由三叔你去是最适合的,也是最合情合理的。」柳溪点头,示意景渊坐下详谈,「你能这样想,异族与夜氏那边也会这样想。」
景渊惑然,「这样有哪里不好么?」
「魏氏与异族开战,异族最担心的便是我们从后偷袭,所以他们一定会设法派探子过来时刻盯着东临城的一举一动。」柳溪徐徐说着,「我与阿岚在东临一切如常,异族便可安心与魏氏一战。若是我与阿岚忽然率军离开了,异族那边就不一定能心安了。」
景渊倒吸一口凉气,「嫂嫂是想异族输?」
「他们好不容易才能名正言顺地经营西沉州,魏氏猝然来袭,也是担心他们坐大之后不好对付,所以势必会以精兵强将来战。」略微一顿,柳溪定定地看着他,「你若是异族,经营两百多年,终于有机会逐鹿九州,你当如何?」
「定要拼死一战,一定要保下西沉州。」景渊如实答道。
「所以,两家都以最强兵马对战,损伤一定巨大。」柳溪笃定这个结果,「我们已是坐山观虎斗,这个时候突然带兵离开东临城,最后潜兵山野,失了踪迹,不单是异族会慌,魏氏那边同样会慌。」眸光微沉,「我要他们两家带着猜疑打仗,这样一来,西沉州的战火一定可以烧到明年开春。」
「好……计。」景檀忍不住赞道。
柳溪瞪了一眼景檀,「闭嘴,还不休息?」
景檀连忙噤声,嫂嫂凶了他,定是担心他的身子,想到这一层,景檀只觉心暖,忽然觉得中毒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景渊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紧紧盯着柳溪的眸子,「嫂嫂,你与小五率军离开,定然不仅仅是为了故布疑阵吧?」
柳溪颇是惊讶地看看他,笑道:「三叔这脑袋转得真快,不错。」
景渊知道自己猜中了,「远袭异族王庭难如登天,如今已是冬日,粮草调运太过费时,动静又大。」说到一半,景渊蓦地反应了过来,指了指自己,「我?」
「对,三叔你。」柳溪自忖平日实在是小看了景渊,「不是你带兵出征,而是你一人出征。」
「一人?!」景渊脸色惊变。
景檀连忙竖起耳朵,听着柳溪的计略。
「强袭王庭是一步险着,一旦成功,便是一招扭转干坤的奇计。」柳溪轻笑,「异族与夜氏联姻百年,现下征战还算是目标一致,等打下江山之后,天下可不能容下两家君主,所以势必异族与夜氏还要再打一场。」笑容略微一僵,「九州已经战乱多年,世人有如蝼蚁,再经战祸摧折,怕是永难太平。」
「既然两家并不同心,我们便可间之。」柳溪提醒景渊,「与二叔同时中毒的那位姑娘,便是三叔你需要拿下的敌手。」
景渊大惊,「我……我做不来这种哄骗姑娘的事!」
「谁要三叔你哄骗了?」柳溪蹙眉,「以诚相待,自有回报,不管是当媳妇,还是当妹妹,只要她的心能向着我们就好。她若是异族公主,我便扶她坐女王,她若是夜氏少主,我也推她当上夜氏家主。如今她可是被异族或是家人背弃的人,此时是最好下手的。」
景渊脸上一烧,「此事容我想想。」
「此事不急,三叔可以好好想想。」柳溪说完,轻轻一嘆,「我与阿岚率军离开之后,东临城就交给三叔你了。我现下唯一担心的是聂家兄妹,这两人来历不明,两人都滑如泥鳅,杀又杀不得,赶又赶不走。」
「嫂嫂就不担心幽幽姑娘么?」景渊提醒柳溪,家里还有个麻烦的。
柳溪眉心一拧,「她也是个棘手的。」
海龙陵一事之后,幽幽分明与东海景氏势不两立了,却突然冒出来示好,背后指使她行事的师父才是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