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人閒聊之时,景岚跟着景九叔来到了柳溪的小院之外。
她将牵巾藏在身后,紧张地先探进半个脑袋,打量了一眼。以幽幽的性子,今日定会在这儿小院中埋伏,借着大喜之名,闹她一闹。她并不知道,柳溪早就想到了这一茬,幽幽才踏入小院,便被薛清弦与沈将离合力逮了,这会儿被薛清弦扶着去了喜堂,想闹也闹不起来。
「如此平静……」景岚反倒是觉得不安,小院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唯有房门大开,一闪而过沈将离的身影。
景九叔笑道:「吉时快到了。」
「九叔,里面有诈啊。」景岚想,幽幽一定与沈将离埋伏在里面,她可要做好防备,把自己的新娘安安稳稳地牵出来。
景九叔笑意更浓,「大喜日子,没有诈的。」
「九叔,一会儿倘若我被围攻了,你可得帮我!」景岚先找个帮手。
景九叔摇头笑道:「好好,九叔一定帮!」
「那我进去了。」景岚站直了身子,重新捋了捋衣摆,大步朝着柳溪的房间走去。
「来、了!」沈将离在门边瞧见了景岚,飞快地回来与柳溪报告。
柳溪略显紧张,抓了喜扇遮住面容,手指却微微发颤。
景岚一步踏入房间,下意识地往左右各扫了一眼。
沈将离不悦道:「这、边!」
景岚没有看见埋伏在左右的人,难道真是她想多了?略微放心了些,景岚笑吟吟地走近了妆檯边,眸光落上柳溪便再也移不开来。
「娘子。」景岚长长地作揖,这一声唤竟有几分发颤。
柳溪忍不住笑出声来,低声道:「别怕。」
「我才不是怕!」景岚想起应该先递牵巾,她手忙脚乱地将牵巾递去一端,「娘子,这是牵巾……」她只是有点点紧张。
柳溪笑意更深,「我知道这是牵巾。」分明是很寻常的一句话,可今日落在景岚耳中,竟比世上许多情话还要动听。
沈将离扶着柳溪站起,她接过了牵巾的一端,郑重其事地交到了柳溪的手中,「牵、好。」
柳溪牵住了牵巾,「多谢妹子。」
沈将离颇是得意地昂起头来,对着景岚道:「疼、惜!」
「沈姐姐,你放心,我一定疼惜溪儿。」景岚捣头如蒜,「我保证!」
「白、头!」沈将离左手拇指动动,右手拇指也动动,然后两手凑到了一起,「到、老。」
「嗯。」
「嗯!」
柳溪与景岚含笑点头。
「娘子,我们去拜堂。」景岚牵了牵牵巾,柔声道,「我牵着你走。」
柳溪哑笑,「嗯。」今日也不知怎的,羞涩缠绕心间,柳溪连话都说得少了。
景岚想,等到了夜深人静两人独处之时,再好好瞧瞧今日这新娘子有多美。心念微动,满心皆是欢喜,她牵着柳溪走出了房间。
「新人出——」
景九叔高声一唱,静候了多时的小厮便在院门口点燃了一串喜庆的炮仗。
虽说知道今日会炸炮仗,却没想到东海景氏自製的炮仗竟会这般响。景岚下意识地去捂柳溪的双耳,「一会儿就好。」
沈将离趁机撞了一下柳溪,让柳溪往景岚怀中顺势一扑。
喜扇微晃,露出了半张柳溪的脸庞。
景岚瞧见了柳溪今日绝美的妆容,她忍不住呆在了原处。
沈将离却已捂着耳朵逃到了景九叔身边,抚掌道:「好、玩!」
炮仗炸完。
柳溪从景岚怀中挣出,低眉嗔道:「妹子胡闹。」
景岚笑道:「其实……」
「怎的?」柳溪想听她再说两句情话。
「今日好像没有花轿。」
「嗯?」
景岚在柳溪身前微微蹲下,侧脸道:「我背你去拜堂。」
「这……」柳溪只担心她的伤,「你的伤口都没好全……」
「就容我任性这一回,可好?」景岚回头看她,眸光满是深情,「我不想你有遗憾。」
「傻子。」柳溪轻嗔一声,趴上了景岚的背脊。
景岚双手一勾,便将柳溪背了起来,她激动万分地对着院口的景九叔道:「九叔!我今日成婚了!」
景九叔感慨地大笑道:「瞧见了。」
柳溪轻咬下唇,「小贼。」
「小贼也是你喜欢的小贼。」景岚没有放过反击的机会,在柳溪还击之前,欢喜地迈开了步子,「溪儿今日嫁给我了!」
「你慢些……」柳溪又羞又着急,生怕她跑得太快,又把伤口撕裂开。
「慢不得,万一溪儿反悔呢?」景岚微微侧脸,语气深情又温柔,「溪儿,这辈子我会待你很好很好,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柳溪哑然失笑,「知道了。」说着,她微微勾住景岚的颈子,附耳酥声道:「我也一样。」
「新人至——」
两人踏入中庭时,景九叔高声再唱。
炮仗声热闹响起,声声震耳。
景岚小心地将柳溪放下,规规矩矩地牵好牵巾,端立在原地。
柳溪一手执扇,一手牵住牵巾,她这才发现,她的手心已沁出了一层细汗。
「啧啧,怪不得百里溪会被这小子吃得死死的,瞧瞧,堂堂东海王竟以身为轿,背着新娘来拜堂,世上男子有几个能这样的?」幽幽与薛清弦在席间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