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快些,陛下已经陷入昏迷,如今施针也不过拖延片刻,若是再不确定是何毒就完了!」
此话一落,最开始为建安帝诊治的太医皆是脸色一白,毕竟是他们最先确诊陛下是中了海檬之毒,因此耽搁了时间。
孟姝亦是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颤着手将手中的香包递给夏太医,「夏太医,你看看这香包里有什么。」
众人都在忙着,加上孟姝进来后没有出声,几人这才发现屋里多了个人,不过只看了她一眼便重新翻找手中的书籍。
「这是什么?」夏太医下意识地接过孟姝递过来的香包,「公主快出去吧。」这个时候在这里也是添乱啊!
孟姝:「我马上就走,你先看看。」
夏太医无法,连忙走到一边,他迅速地将香包拆开,直接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旁边的方桌上。
「都是些带香的枝茎,很常……」夏太医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神色一凝。
他沉着脸从里面挑出两块近乎干枯的菌盖,随后又找到几截菌柄。
「这……」夏太医顾不上孟姝,将挑出的东西摊在手心转身朝其他人走去。
「张太医,你看这是什么。」
虽然时间紧迫,可是还是有两名太医看向夏太医。
张太医看了两眼,没认出来是什么,「像是野山菌。」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突然响起:「这是鬼笔鹅膏!」
「鬼笔鹅膏?」
「此菌极毒,菌体越小毒性越大!中了此毒会出现假愈,过后病情加重,和陛下的症状一样!」
「快快快,让人将苦蓟煎水,再让人将太医院一直放着的紫灵芝磨粉煎水!」
夏太医抬头一看,六公主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他虽然想知道她从哪里来的香包,可是此刻也顾不上了!
寝殿内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而此刻的孟姝已经从殿内出来了。
从听到太医说的话之后,孟姝就仿佛被透明的屏障罩住,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将霍朝叫到了偏殿的屋檐下,低头看着他包着纱布的手。
「很疼吧?」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霍朝:「伤口不深,只是看着吓人。」
孟姝点头。
霍朝见她沉默,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应该是偷偷哭了,眼尾红得不行,他想。
察觉到他的视线,孟姝抬头看向他,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霍朝的双眸如墨,一向让人看不透他心中的想法,可是此刻那双眸子中盛满了心疼。
孟姝心尖一颤,眼底瞬间变润,她扯了扯嘴角,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别担心,父皇会没事的。」
她的语气乖顺,不像之前那样激动,霍朝却更心疼了,见她面颊上站了几根头髮,伸手将她脸上的头髮拨到耳后。
「没错,陛下会没事的。」
脸上一痒,孟姝忍不住抓住他的手。
霍朝怔住,随后目光一沉,「手为何这么冰?」
见她眼下带着青色,他瞬间明了,当即道:「快回乐安宫休息。」
孟姝摇头,突然往前一步,扑到他的怀里。
霍朝连忙揽住她的腰,他也知道她这两日不好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孟姝忍住眼中的泪意,然而说出的话还是带上了颤音,「霍、霍朝,我好累……」
「没事的。」霍朝揉了揉她的头顶,「累了就歇息,陛下这边这么多人看着。」
孟姝埋在他的怀里,过了片刻后才离开。
霍朝:「我送你?」
孟姝摇头,「不用,你守着父皇。」
霍朝:「回宫后好好歇息。」
孟姝点头,忍不住又看了他两眼,「那我走了。」
一直到出了御阳宫大门,之前的模糊才渐渐消散。
跟着她前来的觅春等人被侍卫拦着不让进,看到她出来,当即鬆了口气。
孟姝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徐贵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端元,你父皇怎么了?」徐贵妃的脸色有些难看。
其实今日一早,国公府就递了信打听宫中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本该上早朝的日子,陛下却免了早朝。
徐贵妃一开始还不在意,可是孟溪竟突然到她宫里探话,当即让她发现了不对。
因为孟琰的性子,后宫妃子很少来御阳宫。徐贵妃先前来了一次,还被训了两句。
今日硬着头皮前来,结果就发现御阳宫出了大事!
此刻徐贵妃见孟姝从御阳宫出来,又是生气又是担心,所以便有了之前的追问。
然而往日孟姝哪有心情应付她。
「贵妃娘娘,端元先回宫了。」只说了一句话,孟姝便往乐安宫的方向走去。
觅春等人连忙跟上。
见她头也不回地离去,徐贵妃气得胸前一阵起伏。
「果真是有娘生没娘养……」徐贵妃小声念叨了一句,然后就往御阳宫走去。
不过才走两步,便被守在御阳宫的侍卫拦住。
徐贵妃气得不行,却只能板着脸回自己的寝宫。
……
孟姝回了乐安宫就将自己关到了寝屋。
门外的醉夏敲了敲门,「公主,你好一会儿没有吃东西了,奴婢让小厨房的做点儿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