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半句话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钟如季觉得好笑,就真笑了:「是啊,你运气怎么这么好。」
舒时:「……」
这么一通聊下来,他发现,自己每天都有那么几个瞬间想打钟如季。
舒时将腾起的衝动狠狠摁下,扫视房间后问钟如季:「这屋有两个房间,那间是他的,我住的这间是谁的?」
因为鬼怪昨晚是从另个房间来的,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鬼怪住在另间房。
钟如季后退了一步,面对着舒时指了指床:「你难道没想过——这间房才是他住的地方?」
舒时看他退一步的动作,缓缓地吐出俩字:「我靠……」
他从床上弹起来,拉上钟如季飞快逃离。
直到两人坐到客厅沙发上,舒时才不可置信道:「我以为我和他是室友,结果居然是一张床上的?」
钟如季失笑:「也不一定,他可能在玩偶里。」
舒时想了想那个场景,由衷道:「更吓人了。」
先不说玩偶朝着的方向是床,他光是想到自己昨天认真地跟玩偶说话时里面站着只鬼……就很接受无能。
舒时出了房间也不想再进去了,便一直待在客厅,钟如季同他一起,两人时不时聊几句有的没的。
閒来无事,舒时往厨房瞥了眼,感觉有点饿,便自然地将话题转到其他方面:「你会做饭吗?」
钟如季看向他,目光有点异样。
舒时读懂了这份沉默,自觉机智地换了个问法:「你饿不饿?」
「不饿。」
舒时:「……哦,行叭。」
套路失败,整段垮掉。
舒时望着冰箱,满眼遗憾。虽然没看过,但他知道里面有食物,毕竟NPC没安排餐点,鬼怪不可能缺德到让他们自生自灭。
他不会做饭,要是冰箱里是麵包什么的还好说,万一全是食材的话就糟了。
就在舒时反覆考虑是饿着、生吃、还是硬着头皮下厨时,钟如季动身站了起来。
舒时以为他要走,最后看他去了冰箱那儿,就没忍住笑了几声。
他老远瞄了一眼,看到冰箱满满当当的才放心,在沙发上躺平了等投餵。
钟如季很少因为除自己之外的人下厨,但他看舒时一脸纠结,知道这人多半是个厨房杀手,下厨就是灾难的那种。
屋里干粮不多,顶不了几餐。依以上结论推理,他要是不动手,舒时的结局可能就两个,一个是把自己饿死,一个是把自己毒死。
为了不让「吃」成为舒时生命的最大威胁,钟如季拉开了冰箱。
一眼望去,各色食物数不胜数。蔬菜沙拉、麵包蛋糕、盒装牛肉、车厘子山竹等,应有尽有,靠门处还有不同的酸奶饮料果酒,鸡蛋之类更是备得好好的。
钟如季沉默了下,又拉开了下面的冷冻箱。
第一个冷冻屉里放着肉品,第二个冷冻屉里是饺子,第三个冷冻屉里……冰棒雪糕。
房间里只有麵条鸡蛋麵包的钟如季看完后:「……」
他拿了些排骨出来,又打开上面的冷藏箱,头都没回道:「过来,吃什么自己选。」
「我不挑的——」虽是这么说,舒时却诚实地窜了过去,语气都是兴奋的,「让我看看有什么!」
钟如季拎着食材进了厨房,毫不意外,这里也是一应俱全,他腿边的水桶里甚至还游着鱼。
舒时在冰箱前杵了半天,直到钟如季把米淘完才做好选择。
他往厨房里探了个头,钟如季正在蒸饭。
钟如季插上电,回头就见桌上放了食材。
「需要我打下手吗?」舒时极其乖巧地问。
钟如季顿了下,说:「不用。」
「嗯。」舒时猜到他会这么说,也没坚持,「那我就不打扰啦。」
他步子轻快地离开厨房,从冰箱里叼了袋酸奶,开开心心回到沙发上。
钟如季系了条蓝色围裙,给燃气灶打上火。
厨房拉上的门阻隔了部分声响,但还是能听到炒菜的声音,舒时偶尔望过去还能看见钟如季的侧脸。
他靠着沙发,心想,如果不是在空间里,这一刻简直是他的人生巅峰。
半小时后,舒时瞅了眼桌上热腾腾的菜。
大概是主厨的个人习惯,两道菜都没加多少酱油,颜色不那么重,掌握着一个恰好的度,特别勾人食慾。
早在热菜还没出锅的时候,舒时就已经被菜香勾去了厨房,钟如季实在看不下去,连人带饭菜一起打包上了饭桌,丢下一句「饿了就吃」便重新回了厨房。等他端着最后一道菜出去,舒时饭都吃了小半碗了。
钟如季在舒时一连串的夸讚中淡定落座,看见自己的碗里也被添了饭。
他执筷夹菜,听到某人吃着饭不清不楚地说:「你要是在我们那儿,一定超受欢迎。」
某人说着还点点头,觉得自己说得特别对。
钟如季抬眼,重复一遍:「你们那儿?」
舒时瞬间定格,心虚地看了眼钟如季,没想好该怎么圆,只好低头默默塞饭。
什么叫祸从口出?这就是了。
钟如季也没打算追问,只是看对方脸都要埋碗里了,不得不出声提醒:「头,你是吃饭还是吃碗呢?」
舒时险些呛着,连忙喝口水压惊,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