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我会杀了所有人。」白璟的声音没有明显的起伏,像是在阐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在场的人皆是心头一震。
男人撑着站起,拔出肩处和手掌的长箭,带出大片血迹。
他颤着手将箭丢在地上,隐忍着伤痛说:「是。」
白璟没有再说话。
舒时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停下,也不好劝他停下。
曲澜这个身份对于白璟来说意义非凡,可这是第一天,他所拥有的记忆是张空白的纸,他不是曲澜,任何行为都有可能露出致命的破绽。
屋内的场面僵持着,像是播放卡顿的画面,没有动静也没有声音。
舒时在心里数着每分每秒,直到将近两分钟时白璟才终于放下手臂。
「有没有医药箱?」舒时轻声,他不可避免地鬆了口气,语中疼惜。
立即有人去拿搁置的医药箱,白璟却是看了舒时一眼,说:「走吧哥哥。」
就好像受伤的不是他,流血的也不是他。
白璟抬手自然地拉着舒时,破开的白袖上满是深色的血迹。
「等等,还有医药箱……」
白璟恍若未闻,一心牵着他离开。
舒时顾着他的伤,走路和他保持并肩,让他不用使上太多的力。
拿着医药箱的人大跨几步将东西递过去,舒时接过后匆匆道了声谢,对方在递来医药箱时低着头,也说了句谢谢。
「小璟……」舒时一路跟着白璟的走路频率,好不容易插句话,「我先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太深不处理容易感染。」
白璟脚步慢了些,但也没给他机会包扎。
舒时被他带伤的手牵着,心急也不能挣开。
他看了眼几乎与自己等高的少年,捏了下对方比他小一号的手,说:「小璟,先停下来。」
白璟走了几步之后停下,率先放下舒时的手,眸光淡淡地看着他。
舒时嘆了声气,去捧他仍在淌血的手臂。
对方把手往后一藏,躲开了,还是那样看着他。
「小璟?」
少年的唇似是绷紧了一瞬,快到舒时以为是错觉,「我不来,哥哥会跟他们走。」
这算是变相的控诉和委屈了,舒时能从他平淡的语气中听出明显的情绪,对方的面无表情在他眼里也是生动鲜活的。
「哥哥要丢下我。」白璟眉间微微拢起,他敛下眸声音低了点,「姓齐的没一个好人。」
舒时失笑,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说他跟着姓齐的跑了嘛。
他连姓齐的有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跟着跑了。
为了照顾小孩的情绪,舒时忍笑道:「嗯嗯,姓齐的没一个好人。」
白璟看他一眼,又道:「哥哥笑我。」
「咳。」舒时立马收敛,否认道,「没有。」
他视线下移了些,看见白璟自然垂下的手臂。
那隻手臂上的血迹渐渐凝固,如果不及时处理,等血痂结在衣服上便不好办了,到时候还得动剪子,一定会扯到伤。
舒时这回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他看着白璟染血的白袖和依稀可见的伤口,再度放柔声音,轻哄:「小璟让我看看伤好不好?」
白璟将手往后缩了点,稍稍抬眸却看见他担心又无奈的神色,犹豫了一瞬,再才将受伤的手抬起来。
两人找了一处休息的地方,舒时打开医药箱拿出药品和包扎用的纱布,边拿边说:「下次不要再伤害自己了,哥哥会很心疼的。」
白璟的视线始终追随着他,眼里只装得下他,听到这话,他浅浅地笑了下,红色双眸微微眯起,轻声应:「嗯。」
钟如季捏着箭羽,随意地打量手中的长箭。
房间里没有可用的线索,半点身份信息都找不到。说明这处不是久居地。
细微的脚步声不易察觉,但确实是有人来了。
钟如季把箭放回原位,随手抓了几下头髮,不慌不忙地躺回床上。
不一会儿,两道清晰的敲门声响起,外面的人推开了门,没走进来。
钟如季懒洋洋坐起,嗓音带着一点哑意:「什么事?」
来人看了眼他尚未打理的髮型和被吵醒后有些不耐的神色,低下眼毕恭毕敬道:「齐先生,老闆请您过去商量要事。」
「嗯。」钟如季提不起兴趣似的敷衍,重新躺下拉上被子,「待会儿去。」
那人原本拉上门的动作缓衝了下,思虑半晌后说:「先生您先换衣,我在门外等您。」
床上的人没动静。
他没忍住又敲了敲门,好声和气地提醒:「先生?老闆还在等您。」
齐先生还是没反应。
他小心翼翼地敲了两下门。
「知道了,门关上。」
听出里头的恼意,他慌忙闭紧嘴把门带上,后来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结果什么都没听到。
隔音太好。
钟如季慢悠悠地起床,心想自己的角色大概和「老闆」不大合得来。
衣柜里的服饰风格倒挺多,看不出齐先生是个什么性格,钟如季挑了几件中规中矩的,不过分张扬也不会太显刻板。
第59章 故事空间
事实证明,确实不大合得来。
钟如季坐在下座,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手中的箭矢,形状比较奇特,箭头是三棱锥,锥身还挖着几道不规则的小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