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可是了,快去快去。」平弈秋连连摆手。
舒时再不想去也敌不过一堆人把他往钟如季那儿送,厨房里的三人组是,外面的周夕歌也是。
待两人走后,平弈秋看手机,未读的信息还显示在屏幕上,他默默地解锁进群把大名去掉,留下一个干净的群名。
下次能光明正大地看消息了。
回到钟如季房间,那种让人噤声的沉默重新压在舒时心头,他触着冰凉的键盘,思绪纠成一团麻。
「既然不想做就别做了,回去好好休息。」钟如季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坐了几分钟,半个字都没打出来。
舒时无声嘆气,他写不出来是真的,被钟如季影响也是真的。好像只要待在这里他就不会思考了一样。
他看着毫无进展却填了大半的记载录,说:「可是已经做了这么多,现在中断就前功尽弃了。」
「不半途而废你得在这儿过夜。」钟如季语气还算正常,只是不怎么笑,所以会显得有些冷淡,「东西拷给你,回去再说。」
舒时回望他,半晌才应:「好。」
看得出来钟如季有自己的事,他再待下去就是妨碍他了。
钟如季操纵滑鼠,将开着的文檔保存后退出页面。
他的手很好看,儘管舒时不在状态也被吸去了注意力。
自从认识到某些不可言说的东西后,他心里想的东西总会不由自主地偏个向。
就像现在这样。
舒时觉得自己没救了。
「如果想去任务大厅,就发个信息给我。」钟如季开车时道。
「嗯。」每逢钟如季不苟言笑时,舒时自动转变成说什么应什么的模式。
钟如季瞥他一眼,又重新望着前路:「关于你的任务,抽空我们细聊,待会儿发你一个网址,挑一些不太看得懂意思的初级任务出来。」
舒时:「好。」
钟如季再道:「初级不包括击杀,击杀没法练,只能在你最后一次中级碰碰运气。但除了故事空间外,高级击杀和高级生存比起来没有太大的区别。」
「嗯。」
「至于训练,暂时休息三天,之后每天都有针对体能的训练,你做好准备。」
「好。」
「你怎么了?」
「嗯……嗯?」舒时反应到这话不能随便应。
此时钟如季已经将车停下了,正好卡在没人没灯的地方,要是想做点什么简直再合适不过。
钟如季侧过头看着他,缓缓问:「我刚刚说的话,你有几句听进去了?」
因为轻微夜盲的隐病在,舒时没法辨认钟如季的模样,光听语气完全听不出他情绪如何。
他有点没底:「都听进去了啊……」
钟如季没再说话,不追问也不转移话题。
「那个,要不初级任务还是你挑吧,到时候把任务名称发给我看看就好。」舒时自觉道。
「嗯。」钟如季重新发动车,又稳又快,「随你。」
舒时很少遇到钟如季沉默不语的情况,因为钟如季就算沉默也沉默不到哪儿去,但这次不一样。
二区到八区的距离不近,但开车几十分钟,再慢也该到了。
两人一路无言,就这么沉默到八区楼下。
舒时借着光偷偷瞟钟如季的侧脸。
「多休息,击杀空间很伤身体。」钟如季说。
击杀空间的性质严格来讲属于附身,任务者被迫与原主共情本身就损心伤神。
他不说舒时还不觉得,他一说舒时才发现自己从空间出来后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还老犯困。
「嗯。」舒时应声,顺便说,「关于明天……我还是想去看看,就是不知道时间。」
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在找回去的方法,儘管现在已经不太热衷于此,但寻途归家依然是他的本能。
「到时候我来接你。」钟如季道,「你不需要知道时间。」
以邓铭的行事作风,他进鑑定处一定是在万众瞩目中,所以首先排除九点前这冷清的时间段,不出意外应该在下午一两点上下。
钟如季在心中做着盘算,瞳孔的颜色深了些。
「嗯,那好。」舒时望着他好几秒,才再说,「你早点休息,没必要因为某些人生闷气,不值得。」
钟如季手搭着方向盘,终于笑了笑:「嗯,明天见。」
舒时和他对视,说:「……明天见。」
靠,有点不舍得是什么鬼。
同钟如季告别后,舒时进了大楼。
电梯「叮」的一响,舒时走出电梯,第一眼看见李皓在他家门口,揪着眉正在打电话。
下一秒,他的手机响起了来电。
李皓往声源看,瞥见人后微微一顿,随即挂了没被接听的通话。
舒时走过去,李皓也迎面走来,语气中带点未消的急切:「你去哪儿了?二区吗?」
舒时点点头,拿出钥匙往家门口走,如实说:「去了趟中级任务,后来在二区待了会儿。」
李皓哽了下,干干地说:「是吗,我本来想说咱们一起过任务呢,马上你的高级就要到了……」
舒时没有和朋友报备的习惯,加之常常和钟如季一块儿出任务,李皓也不怎么找他,久而久之,他就默认各自过各自的生活了。
他倒是忽略了他应该跟李皓一起过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