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镜子也是你,是吗?」最后他只是问了这么一句,「我砸镜子的时候听到你的声音了。」
他把话一堵,花镜想否认也都说不出来了。
舒时被这沉默弄得心燥,禁不住又问:「为什么这么做,不怕永远消失吗?」
「如果我说不怕呢?」花镜回他,暗金色眸子里的光和镜子一样透亮。
舒时盯着他眼里的光:「理由。」
花镜平静道:「没有理由。」
舒时同样平静道:「是因为我的灵魂,对吧?」
花镜眼眸微闪,片刻后无奈地笑了下:「你不必这么敏锐。」
舒时穷追不舍道:「所以我猜对了。」
他没打算咄咄逼人,可花镜知道的事情恰好是他迫切想要弄明白的。
「是,我帮你是因为你的灵魂。」花镜承认道,「我只是不想看见又一道光在这儿陨落。」
「我快被取缔了,所以不怕消失,他们威胁不到我。」
听到某个答案,舒时的心情忽然比之前更沉重了,连带着有些话都问不出口,他试着动了动嘴唇,张开了却又是一阵哑口无言。
花镜温和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你不会想听到我给的答案。」
「可是就算我不想听,我最后也得接受不是么。」舒时扯了扯唇角道,「所以,你愿意告诉我答案吗?」
花镜看着他的脸色,抿了抿唇道:「我只能告诉你,每道光最终都会从这个世界消失。」
这句话的每个字舒时都能听懂,可当它们组合在一块儿,他忽然不想听懂了。
从这个世界,消失。
他不太想去剖析这句话。
隻影成双第五日,天气或许还是晴。
今天上午的集合点可谓是充满了人情味,怎么说也并肩作战过一回,大家就算不相熟也能多聊些话题。
可儘管是在这不同寻常的热闹里,也依然有四个人格格不入。平常大家不说话时,他们四人聊得旁若无人;然而现在大家聊起天来了,这四位又忽然集体沉默了。
其他人一头雾水,不懂大佬的操作。
易轻筱埋头吃自己的,蒋娅雯时不时会瞥她一眼,引来对方气恼的瞪视。
这俩的沉默原因很好分辨,但另两个为什么不说话就比较难猜了。
易轻筱餐盘里的东西没了一大半,才往左瞥了一眼就忍不住皱眉。
为什么她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位朋友看起来这么冷漠?一晚上不见这是怎么了?她都快被冷气冻到了。
还有她旁边更旁边的某位朋友怎么也不说话?怎么了这都是?昨晚上回去后被谁下封口令了?还是两人吵架了?嗯??
男人的世界她不懂。
整张桌子上的人几乎都开过口了,但易轻筱硬是没听见舒时说过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
前几天舒时用餐都比她快,现在她都快吃完了,对方餐盘里也就动了一小半。
她憋了好久,最后没忍住凑过去戳了戳对方手臂:「你怎么不说话啊?我好不习惯。」
舒时捏着餐具的手微微停顿了下,又继续慢条斯理起来:「食不言。」
易轻筱:「……」靠,以前不见你这么讲究。
第144章 黑色袋子
也许是因为这次空间是良性鬼怪的缘故,黄金期过去了一天半众人仍旧安然无恙。
但儘管这样也无人敢放鬆,众人的警惕性正与日俱增。
今天没再出现过乱移的镜子,应该也没有谁不怕死的这时候还去二层走廊里转。
「咱们还是理理线索吧,不然我总不踏实。」易轻筱把被子推开,让刚到的三人依序坐下,「既然任务体制昨晚上插手了,那它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们。」
「我理过,喏。」蒋娅雯两指夹着张纸片递给易轻筱,又转头对舒时说:「不过主要是看你,你跟花镜接触过,知道的线索和细节应该比我们多。」
舒时:「嗯。」
「昨晚的bug是意外,今晚上如果被找麻烦了就摸摸底,看看他们的能力具体上升到了什么地步。」易轻筱瞥他一眼,继续说完自己的话。
她看了看蒋娅雯标明的线索,思考有什么地方需要补充。
「这次空间变数太大,谁也无法保证最后一天会发生什么。」舒时嗓音温沉,「良性鬼怪不代表大场面会有好事发生,我们得在后天到来之前找到空间主线,儘管这东西在现在看来并没有用。」
「这里没有通往外面的门窗,我们出不去,也看不见外面。一旦出现永昼,大家都得在这儿耗到死。」
他的话比较零碎,思维跳跃也比较快,但好在三人都能听懂,所以在沟通上并没有障碍。
「一般空间主线都和鬼怪有关,花镜身上有什么故事吗?」易轻筱问。
舒时又垂下了眼睛,他望着地面道:「没有。」
他深深地吸了吸气,又说:「他没有怨气也没有凶性,没有值得深挖的故事。」
易轻筱又问了:「那他是怎么成为鬼怪的?」
毕竟大家都知道鬼怪都是与恶和凶挂边的,花镜身为中级鬼怪,没道理两样都不沾。
舒时不接话了。
「……不是我说,你今儿不在状态啊,是不舒服吗?你昨天是不是扯到伤了?」易轻筱迟疑地说,伸手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