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如季睡在床头,檯灯的光恰恰足够映入双眸,给浓墨似的眼瞳点上了一颗闪烁的星星。
光线朦胧,衬得他的面容有些不真实,舒时看着,记住了他眼里的光。那点光被黑暗簇拥,是虚幻之中的清明。
他没由来地想,倘若这个世界是梦境,那他甘愿溺于其中,沉睡不醒。
第192章 两个盒子
次日,厨房。
舒时站在玻璃门后面,木着脸盯着四处溅油的锅。
钟如季一边笑一边去补救,走到半路才转回来把舒时手上的锅盖和锅铲一併收走。
等油不溅了,舒时才尝试迈腿进去,到钟如季旁边看他炒菜。
「过来。」钟如季左手拿着锅铲,右手揽过舒时的腰把人抱了过来。
锅铲再次落到舒时手里,锅里的菜再次没了保障。
舒时拿刀拿枪都稳稳当当的手,换个锅铲就不行了,他如临大敌,一后退就撞上钟如季,逃都没法逃。
「不用怕,」钟如季忍着笑握住他的手,一步一步地带着动,「就这样。」
舒时后背跟钟如季贴得紧紧的,还是克服不了对锅的恐惧:「它不炸油了吧,会不会起火?」
「不会,油不多,起不了火。」钟如季道。
舒时眼睫毛乱颤:「哦哦。」
肚子咕噜咕噜叫,他有些欲哭无泪地说:「为什么炒个菜这么难啊。」
钟如季被逗笑了,后退两步又被抓回来。
舒时一手抓锅铲,一手抓钟如季,眼睛跟着锅,心跟着钟如季:「你别走,接下来怎么办?」
钟如季望了眼,指示道:「可以给盐了。」
两人洗漱完就来了厨房这个战场,睡衣上都沾了味道。
钟如季做示范的菜搁在一边,舒时做对一步就能尝一口。现在,菜的热气散没了,分量却一筷子没少。
舒时菜一口没吃到,反倒跟锅槓起来了,槓着槓着就把自己彻底槓饿了。
要是平时,这么折腾几番钟如季早就接手了,可惜这是在训练,他不可能宽容。
舒时达不到要求,就只能一直做,反覆做,直到他满意为止。
要给盐就差不多快出锅了,舒时长长地鬆了口气,挖了一满勺盐轻轻地颠慢慢地撒。
「少了,别这么舍不得。」钟如季道。
于是舒时手一抖,整勺盐都进了锅里。
平弈秋从房里出来,懒洋洋地跟同时出门的郑祝司打了个招呼:「午安。」
「安。」郑祝司回。
同是刚起,郑祝司比他精神多了。
平弈秋努力睁眼,没半秒就差点闭着了,整个人处于半瞎的状态。
郑祝司自然地扶着他胳膊,两人一块儿下楼。
楼梯走到一半,平弈秋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炸醒了。
他慌张地望了望四周,眼睛瞪得溜圆:「谁大白天的在家里放烟花?」
郑祝司望声源瞥了眼,下一秒便捂住了平弈秋眼睛。
「你干嘛?」平弈秋一脚踩下去差点踏空,这会儿钉在台阶上不敢动,「我要是摔了郑祝司,你给我等着吧!」
「哦。」郑祝司应着,把他身体扳了个一百八十度,原路返回,「时间还早,你回去睡会儿吧。」
「还早什么呀早?都到饭点了,我饿了!」平弈秋道,「你手给我撒开!」
「到了饭点也没饭吃,叫你回去睡就回去睡。」
……
一刻钟后,餐桌上,舒时杵着筷子盯着眼前的菜,如同静止,动也不动。
「怎、怎么了这是?」平弈秋咬着筷子呆滞道,「你这眼神怎么跟要杀了这盘菜一样……是不好吃吗?没道理啊,我尝尝。」
他站起来要夹菜,舒时反应过来,立刻把菜盘拖走,有些欲盖弥彰:「没,我就是欣赏它一下。」
平弈秋:「?」不是很懂。
钟如季笑了笑,伸筷夹了点那盘菜,在舒时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舒时也尝了点,勉强控制住表情。
先前他在家折腾的时候,把手边能碰到的调味品全往锅里撒,最后做出来的东西也就长得好看了点,放到嘴里根本难以下咽。这次还好,除了咸没太大毛病。
他们尝了后,平弈秋更想试试,却被一左一右的两个人给拽住了。
他拿着筷子,眼睁睁看着碗里的菜越堆越多,察觉出了不对劲。
郑祝司和俞宴两个人……不对,是除自己以外的四个人,都有事瞒他。
没有高级在后面追,生活节奏便慢了许多,舒时陡然一下离了训练,还会有那么点不习惯。
训练带给人的积极影响是紧迫感,负面影响也是紧迫感,少了这个双面刃似的情绪,他在閒暇时逗弄花花草草,也会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他平日里会和钟如季一起去居住区看看小孩子,还会一起去任务商店挑食材,回家后一块儿在厨房做菜。
日復一日,时间奔走不停,他们一如往昔。
「长楼的训练可以停了,」舒时捏着笔画树状图的时候说,「陈子潜还没克服,偶尔他要来,我就顺便重温一下。」
「嗯,随你安排。」钟如季挂上外套,摸出口袋里的两个小盒子,迭一起握在手里。
「我跟易轻筱她们约好了下个中级,在三天后。」舒时杵着脸,在画好的方框里填字,「我休息的时间太长了,不过进去之后应该不会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