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服院长,然后在说服家属。
只要有院长保着,家属又不闹。
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我不该逞强的!不该嫉妒孙主任,不该轻易动手去做自己不熟悉的手术。
现在全明白了,但是已经太迟了。
苏教授死了……”
见江院长始终不说话,他终于不想继续‘昧着自己的心’认错,而是说出了后面的转折。
“但人死不能复生,我给新开展的心脏不停跳冠脉搭桥手术抹了黑。
咱们医院下了那么大力气,花了几百万进行新设备的采买,又花了这么长时间进行人员的培训。
好不容易弄出来的项目,全国都在瞩目。
让我一个人给毁了。
孙主任的名声让我给毁了。
医院的名声也让我毁了。
项目也让我毁了。
什么都毁了。”
“你胡说什么!这和孙主任有什么关系?”
江院长本来想静静的看他表演,不用孙景提醒,他也知道王冬现在想干什么。
句句看似在认罪。
但句句其实都是在威胁。
可威胁医院,威胁这个新项目,甚至威胁他,他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王冬这个时候了还敢威胁孙景!
这让他听不下去了。
现在孙景可是桐山医院最大的招牌。
绝对不容任何攀扯玷污!
“我也想没关系。”王冬见终于让江院长有了情绪,心中振奋,嘴上依旧说着反话。
并不直接威胁。
而是说官话套话,来暗示。
毕竟他现在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一旦惹怒江院长,让江院长发怒,不愿意权衡利弊了。
那他铁定要进监狱了。
好在这些反话,他相信江院长能听得懂。
“可是外面的人不知道,消息一旦传出去,全国的病人和家属不会听的。
他们只知道我是桐山医院心外的主任医师。
而孙主任是我的主任。
这个新项目培训也是他主持的。
哪怕我配合你们说,孙主任将我单独排除在外。
我没有参与这个新项目。
一切都是我在私底下的个人行为。
但听到消息的愤怒舆论,会愿意相信这个说法吗?
他们肯定只会觉得我是被你们抛出来的‘临时工’。
那样孙主任的名声不就也毁了嘛。
就算不毁。
哪怕损失一点名声,都是莫大的损失,我于心难安啊。”
“你表演完了吗?”江院长听到这里,再也压不住火气:“你这是认错吗?
你这是在要挟我!
一旦我选择公布事实,就是毁了项目、毁了医院,甚至会影响孙主任的名声!
所以我不能处理你,是吧?!”
王冬猛地起身,却是也被江院长的态度给激怒了。
没看见他眼角都流泪了吗?
坦白的如此真诚,竟然还说他演戏!
太过分了!
是!
他就是那个意思。
但大家都是想上进的,官话套话懂得都懂。
何必直接戳破?
难道真想鱼死网破吗?
“江院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你该怎么处罚我就怎么处罚我。
但如今的医患关系,你是知道的。
没有事实,只有情绪。
为了我一个人,却影响了项目、影响了医院、影响了孙主任,甚至影响整个医生群体的形象。
我万死难得其咎!
这个新项目一旦开展,能够惠及多少病人?
一旦因为这个耽搁了,甚至被冻结,那又将有多少本该承惠的病人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为我一个人,真的值得?”
“……”江院长见他口口声声说‘为了我一个人值得吗’,其实被触动了。
在他眼中,王冬的确不配。
如果换成以前,他只怕会如王冬的意,再愤怒王冬草菅人命,也要考虑妥协的可能性了。
但他已经知道了孙景的明确态度。
知道就算他同意了,孙景也不会妥协。
到那时候,他反而里外不是人。
既自己憋屈。
还可能会丧失好不容易和孙景培养出来的默契。
不过此时此刻,他还是没有将话说死说绝。
他还要看看王冬还有什么要说的。
最大程度的了解全貌,把握全局。
之后和孙主任商量,一锤定音。
省的来回扯皮。
“你如果真知道错了,就不会是这个态度。”
江院长心中已经有了定计,哪怕依旧在骂人,但情绪上依旧肉眼可见的收敛了。
“你这是犯错吗?作为医生,你这是在犯罪!滔天罪行!”
“是,我有罪。”王冬哪怕看出‘江院长有妥协的意思’,依旧被这个评价给气的紧握双拳。
不过他知道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
于是他忍了。
“所以我求求你,求求你帮帮我,不然我这辈子就毁了。
我再怎么样也还算一个不错的心外大夫吧?
国家培养一个医生不容易。
更别说我这样的主任医师了。
我真的以为我能做这个手术。
我怎么可能故意去把病人弄死呢?
我真的想做这个手术。
只是发生了意外。
院长,你相信我,如果不是我确信我能做这个手术,我是绝对不会接这个病例的。
现在我全明白了。
当外科医生就是得承担这么大的压力。
如果当初我选择当内科大夫,就不会有这种可能会将自己送进去的风险了。
可是外科医生总得有人去当啊。
一个好大夫是多少年培养出来,不能轻易被毁啊。
院长,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想怎么样?”江院长见他祈求的看着自己,想问出王冬真正的打算。
“按照惯例来,尽量说服家属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