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外,孙医生会怎么做?”
“当然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孙景笑道:“怎么?庄教授难道还有别的做法?
我差点忘了。
庄教授是美国人。
只怕学了好一手人情世故。”
“……”庄恕笑容一僵。
他很想反驳孙景的话,但脑海里却情不自禁的浮现了之前发生了一切。
一开始他从杨帆那里得知,傅院长可能有问题。
出于对病人安危的考虑,他又去仔细打听了,从陈绍聪那里听说傅院长已经一年多没有亲自做手术了。
虽然陈绍聪解释院长工作忙,还要给年轻医生机会,但他还是觉得傅院长无法胜任这个手术了。
有着过去应激反应的他,直接找过来,直言替换掉陆晨曦,充当助手。
陆晨曦不理解他,直接气的摔门而去,他不在乎。
他和傅院长交流了一下,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亏得一个大院长竟然说:“如果庄教授是出于公心来帮助我,我非常感谢,如果是受人所托或者受人指使,就太不体面了。”
体面?
如果他猜测的是真的,傅院长身体出了问题,却为了面子、荣誉还有职务方面的考虑,拿病人的生命去冒险,那根本就不是体面不体面的事情了。
那是在毫无职业道德底线的犯罪行为!
事后证明,傅院长和体面完全不沾边。
进了手术室。
他首先完成了供体肺的切除。
可是当他准时准点完成手术过来时,却发现傅院长根本没有按时完成,让他先等一等。
本来等一等也没关系,但是看着傅院长满头大汗,不住让护士擦汗一副支撑不住的样子,他就知道傅院长真有问题。
很勉强的完成了前期的支气管吻合手术,接下来的肺动脉吻合手术,他建议自己来。
但是被傅院长拒绝了。
傅院长直接开始,手能明显看出在抖动,他再次提醒可以他来。
被傅院长更大声的拒绝。
于是他静静地看着傅院长抖着手拿着缝针,矮着身子,感觉戴着眼镜的眼睛都要模糊不清,需要凑近了,不断闭合眼睛,使劲看才能勉强看清楚。
连报出手术过程都异常勉强,最后擦汗都来不及了,直接将脸靠到旁边助手的身体上,用助手的身体擦头上和脸上的汗。
所有人都看出了他根本不适合再做手术了。
但是没人敢吭声。
他也没再第三次开口,而是用冷冷的目光看着这个他根本就尊敬不起来的名医院长。
直到傅院长颤巍巍的将手术钳子往病人胸腔内送,他直接用钳子夹住了傅院长的钳子,阻止了傅院长的进一步行动。
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傅院长也不敢相信他真敢这么干,呆呆的和他对视许久,在他的牵引下,将钳子移到了托盘上方。
傅院长终于选择放下了手中的钳子,踉跄的差点摔倒,被助手扶住,对着他点头,示意他接手剩下来的手术。
等到手术结束,他在换衣室里换衣服,傅院长找过来道谢:“庄教授,谢谢你,今天多亏了你。
杨帆和你说了些什么?
我之前真的从来没有影响过手术!
今天是第一次!
我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真的就拼不下去了。
我高估了我自己。
但是我的判断,我的眼界都没有问题。
如果陆晨曦做我的助手,她可以在操作上弥补,我还能撑下来。”
“所以你就能让她顺利回到手术台上,你也可以继续撑下去,继续维持你还能做手术的假象。”他当时就回怼了过去。
“但是陆晨曦能不能回到手术台是小事,你想要的假象也一样,重要的是病人怎么办?
病人一家人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你这是在拿病人的生命冒险吗?”
“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傅院长立刻否认。
“没有?”他冷笑:“谁都能看出来你的手已经给不稳了,我也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帮你主刀。
可是你明知道你身体撑不住了,你依旧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
这叫没有这个意思?
你喜欢讲体面。
那就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糊弄傻子的话就不要说了。
我不是陆晨曦!
一个医生为了自己的名声拿病人的生命去赌博,这真的很恐怖。
但是我从医十几年,再算上从业之前吧,已经见过很多了。
你放心,即使碰到这种事,我也不是陆晨曦!
我不会像她那样充满正义感的拍案而起。
但是你塑造了虚假的完美正义让她去追求,这样真的好吗?”
傅院长再次反驳:“陆晨曦追求的,是一个医者真正应该做到的,我相信她做的到。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名,不是为了利,只是舍不得离开手术台。
为了这把手术刀,我付出太多了。
没有它,我一无所有。
我知道我已经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你放心,我不会再走进手术室了。”
他根本不信这些话。
不信傅院长是第一次拿病人冒险,去交换他的前途。
傅院长就是当年他妈妈案子的当事医生之一。
本来他觉得自己在这过程中,做的很恰当。
既做到了一个好医生的坚持,阻止了傅院长拿病人生命冒险,又成功做好了这台高难度手术。
还质问了傅院长的内心,为之后从傅院长那里问出当年事情真相留下引子。
直到孙景过来一句‘当然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难道还有别的第二种选择吗’,以及‘庄教授这个美国人学得好一手人情世故’,让他彻底绷不住了。
在这个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