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贺九皋的长篇大论,谭佳人也在反省自己的行为是否恰当,较真儿的话,她作为客户的陪护人住进来,在此期间,应该以客户为主,不应该给屋主添麻烦,起码考虑到屋主的身份,不要东跑西颠,增加人家的心理负担,万一犯罪组织绑架自己敲诈贺九皋,他是出这个钱还是不出呢?出门在外,一定要提高警惕,关于这一点,贺九皋的确说得没错。
想通后,她抬起双眼,摆正心态,诚恳地说:「是我考虑不周,也没有风险意识,多谢你提醒,我以后会注意安全。」
谭佳人真诚致谢,贺九皋倒不好意思了,他扭开脸,眼睛看着古色古香的花鸟丝绸壁画,讷讷道:「我的错多一点,不该对你疾言厉色,虽然那不是我的本意。」
没听到谭佳人的回应,他又转过脸,看到谭佳人从帆布包拿出一个精緻的湖蓝色盒子,不会吧,难道……他舔舔嘴唇,喉咙发紧,兀自猜想,这会是送给自己的礼物吗?
谭佳人递出盒子,笑一笑,心里有点彆扭,感觉好刻意啊,但送礼嘛,宜早不宜迟。
「今天我在圣图安淘到的,送给你,谢谢你的招待。」
贺九皋接过盒子不敢相信,一再确认,「是送给我的没错吧?我会当真哦,首先声明,送出的礼物不许收回,就算你搞错,我也不会还给你的。」
哎哟,孩子气,谭佳人笑着点头,「真的是送给你的。」
贺九皋迅速拆开盒子,看到烟盒掩饰不住的欢喜,谭佳人察言观色,觉得他是真喜欢,不是做样子。
贺九皋摩挲带着岁月痕迹的银质烟盒,拨开按钮,烟盒啪的打开,谭佳人跟着看了一眼说:「店主说H&G是人名,不管是不是吧,挺像你的名字,再刻个J,就更像了。」
果然想着他买的礼物,可以说定製款都不为过,太有心了,贺九皋十分感动,他抚摸H&G上面的拉丁祝福铭文,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你懂拉丁文吗?」
谭佳人老实地摇摇头,「不懂,但店主也说了刻的是祝福语,应该是好的寓意吧。」
贺九皋默念:「Vivamus,atque amemus,一起生活吧,一起爱吧」,他翻来覆去地咀嚼,觉得这句话连同谭佳人送礼给他所有的一切都意味深长。
谭佳人看他沉默不语,顿时紧张起来,「不会是一句不好的话吧,哎呀,那店主虚假营销,我明天找他换去」,稍后自责,「我怕被抢手机,也没用翻译软体扫一下,实在大意了。」
贺九皋合上烟盒,猛烈摇头,眼睛亮晶晶地说:「别误会,是好话,很好很好的话,就跟你说的H&G人名一样,算美丽的巧合吧。」
谭佳人瞭然,哦,似是而非呗,接受礼物的人高兴就得了,她笑笑,「你今晚不是要给郁小姐举办宴会吗,那我先回房间换衣服。」
贺九皋急忙拉住谭佳人的手腕,阻止她进屋,「别走——」察觉不妥,被火烫到般撒手,「误会了,天大的误会,我办宴会不仅为郁小姐,也为你……」,他停顿,希望谭佳人能领会重点,担心太过露骨,硬生生加了句,「还为我的同事们,他们这段时间非常辛苦,你不用有负担,就当作朋友聚会,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轻鬆一下。」
「这样啊,好,我知道了」,谭佳人嫣然一笑,「那贺先生,待会儿见。」
她进屋关门,留下贺九皋独自品味余韵。
贺九皋将烟盒放回湖蓝色包装盒,珍而重之地紧紧握在手中,脚底打飘,晕晕乎乎地往回走,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
谭佳人回屋快速冲澡,正吹头髮的时候,仆人敲门,她打开门。
仆人说:「造型团队正帮郁小姐化妆做髮型,您需要的话,请随我一起到美容沙龙,您还可以做个按摩。」
「谢谢,不用了」,谭佳人笑着说:「我自己化妆就好,郁小姐才是主角。」
「好的」,仆人退下,谭佳人回到化妆桌前捯饬自己,既然不是正式的晚宴,按随意的鸡尾酒会来,妆容、着装没必要太用力。
宴会厅璀璨生辉,音乐家坐在三角钢琴前弹奏绿袖子,厨师和助手推着银色餐车将烹饪好的美食送来,由训练有素的女佣摆上餐桌,银色的枝形烛台和剔透的水晶酒杯交相辉映,深紫色的大蝴蝶兰装点其间,甚为赏心悦目。
贺九皋坐在主位,微卷的头髮梳向脑后,他换了一套珠灰色廓形休閒西装,和已入坐正在閒聊的收购团队同事点头致意,就在这时一个女孩出现在宴会厅门口,男士们的目光纷纷被她吸引,只见她一头乌黑的长髮披垂在背后,眉眼妍丽,饱满的樱红色嘴唇勾着一抹浅笑,穿着一身黑色丝光半袖衬衫长裙,蝴蝶结束腰衬得腰肢不盈一握,裙摆微蓬,露出纤细的脚踝,秀气白皙的脚穿着一字带黑色高跟鞋,简约低调的打扮唯二称得上夸张的是耳畔的水钻流苏耳环和戴在食指的硕大黑玛瑙戒指。
谭佳人不知为何在场男士们看着她不出声,唇边的笑意稍减,向温修筠投去求助的目光,师兄,帮帮忙。
温修筠知道师妹长得美,但还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她美貌的衝击力,和其他同事一样,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甚至感官都迟钝了,以至于没读懂师妹抛来的眼色。
贺九皋第一个醒过来,他站起身招呼谭佳人,口气亲昵,「站着干吗,快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