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了一套米色吉尔桑达双排扣西装, 保持简约精緻,手腕特意戴上鹦鹉螺5711, 这样就能和送谭佳人的鹦鹉螺7118配成情侣表。
像赴宴者的客人走进街角的奶茶店,点了一杯碧潭飘雪,坐在窗边,慢条斯理地饮茶。
路过或进店的人都会向他投去一瞥, 在心里打个问号,这是哪来的型男,如意街还有这等绝色?近看他眉目深邃,鼻樑高挺, 给人一种沉着冷静的气场, 但缺乏亲和力,最后打消搭讪的念头。
谭佳人没费心打扮, 简单洗漱,换上一件奶油色缎面珠光连衣裙, 加了一条金属质感的腰带勾勒腰线,踩上一双纯白色运动鞋,清清爽爽地走出家门。
奶茶店距离谭家龙鬚麵铺不远, 抄近路, 十来分钟就到了。
她推开奶茶店的玻璃门,贺九皋立刻抬头向门口望去,露出欣喜的神色。
「你喝什么,我去点。」
谭佳人说:「桃桃可尔必思, 谢谢。」
她坐到贺九皋对面,笑了笑。
「奇奇怪怪的名字,等着,我帮你买」,贺九皋高高兴兴地去点单,瞬间忘记令他烦恼的事。
冷热相遇,杯身外凝了一层水珠,贺九皋端来,用纸巾细细擦干,再推到谭佳人面前。
贺九皋看了一眼谭佳人的左手腕,故作不经意问:「你好像没戴表,我送你的表,不喜欢吗?」
谭佳人看到贺九皋戴的鹦鹉螺腕錶,剎那间领悟他的意思,笑一笑说:「多贵重啊,我想在需要的场合戴。」
贺九皋说:「那是送给你日常佩戴的,压箱底就丧失它存在的意义了。」
谭佳人水红色的唇抿了抿,嘴角扬起,「好啊,明天我就戴起来,男朋友送的礼物,我要炫耀给全世界看。」
贺九皋被取悦,眉开眼笑,伸手摸摸谭佳人的脸,「真会说话,我喜欢。」
手下的皮肤触感细腻,他不忍放开,谭佳人的脸主动撤离,「你摸小狗呢。」
稍后她问重点,「你为什么在电话中提鸢尾花的花语,你不会相信吧?」
贺九皋轻轻嘆口气,「我今天上午在西郊紫微宫我母亲的住处看到你父亲了,他开着麵包车,车上装了两大箱鸢尾花,各种颜色都有,凑齐了彩虹色,正应了鸢尾花的英文名字,iris,彩虹。」
谭佳人张大嘴巴,「两箱花,那我爸还挺浪漫。」
贺九皋蹙眉,「鸢尾花的寓意象征爱情,你父亲和我母亲,给我的感觉好像在热恋中。」
谭佳人说:「我爸可能没想那么深,也许程董喜欢,嘱咐他买的。」
贺九皋说:「问题就在这里,我母亲只说要种花,你父亲牢牢记着她以前说过要在院子里种满鸢尾花的话,特意买来满足她多年的心愿,你真该看看我母亲当时感动的眼神,我没忍住,问他们什么关係,你父亲说是朋友,我不确定我母亲怎么想,或者说他们以后是否打算将朋友关係升级,如果我们成为法律上的兄妹,即使不存在血缘关係,在一起会遭受的压力可以预想的到,除非我们不在乎父母的感受和幸福,你能做到吗?」
谭佳人反问,「你呢,能做到吗?」
贺九皋沉默,嘆息着摇摇头,「我做不到,那太残忍了,但牺牲你我的幸福,我同样做不到,我们应该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谭佳人说:「形式不重要,我们就瞒着大家偷偷谈恋爱好了,要是我们父母不准备结合,也许像他们说的,只是做朋友,那我们的关係就没必要隐瞒了,见机行事吧,你说呢?」
贺九皋抓住谭佳人的手,紧紧握住,「好的,万一他们结婚,我们可以去香港,去我的老家,或者英国,或者国内随便一个城市,离开熟人的视线,不会有人关注我们的,我们又不是家喻户晓的名人,况且我们的情况不在禁止结婚的范围内,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
谭佳人反手握住贺九皋的手,轻轻晃了晃,给他信心,「别太悲观,我不怕閒言碎语,我们的感情又没犯法。」
贺九皋笑了,「要的就是你这种态度。」
谭佳人提议,「我们出去走走吧。」
梅雨季节,晚上潮湿闷热,贺九皋脱掉外套搭在臂弯,另一手牵着谭佳人的手。
谭佳人笑着问:「你不觉得热吗?」
贺九皋说:「没关係,因为热就放开手,这种小小不便都无法克服,那以后生活在一起,遇到更多的麻烦怎么办?」
谭佳人想了想,部分表示认同,「你说的有道理,可是手心出汗,粘粘的,握手不是很讨厌吗,放开手,也没什么吧。」
贺九皋敏感地问:「我手心出汗了?」
谭佳人忙说:「没有,只是打个比方。」
贺九皋的解决方法很轻鬆,「出汗擦掉再牵手不就结了。」
他说着与谭佳人十指相扣,「这样握手掌间有缝隙,预防手心出汗。」
谭佳人大力夸讚,「你真聪明,手掌不贴着,果然凉快不少。」
担心遇到熟人,她带贺九皋走了条幽静的小巷子,路灯昏暗,偶尔有一声狗吠,空气中飘着不知名的花香,两人没再说话,体会独处的温馨。
再往前走,有一片小池塘,飘着睡莲,蛙声一片。
月光皎洁,贺九皋深深吸了一口馥郁的花香,谭佳人说:「我们这里比不上高檔社区,但还是有点閒情野趣的,比如这片池塘,再比如月季花丛旁的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