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火柴再惊:"你知道了这些你还这么淡定?"
赵青茗摸了摸头髮,轻嘆后绽出一个春风微漾的笑容:"我刚知道的时候觉得好崩溃的,可能是头晕,我甚至感觉到天地颠倒,世界就像是一面镜子,哗啦一下在我眼前碎裂,有黑影通过镜子的裂缝钻出来,还…还挺可怕的。"
"后来等我睡醒了,就觉得好像也没什么,生活还是一样的过,该享受的快乐,该面对的苦难,一个不会少,还不如继续走下去,也许走着走着就走出一条路了呢。"
赵青茗的话让场面有些沉默,谁都没想到这个脆弱的游戏世界里,竟然有这样一个精神世界强大的npc,即便知道自己的世界是一场虚无,自己曾经付出的血汗只是一场玩笑,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苦难只是供别人取乐的游戏,她依旧乐观地告诉别人,还不如继续走下去。
一簇火苗轻轻巧巧地飘落,就像是柳树遗落在人间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地下室的窗帘上,白烟袅袅升起,遮掩住王岚山等人惊恐的面容,热气升腾,扭曲了他们或是绝望或是挣扎的身体。
"那些女孩子……"赵青茗有些不忍地偏过头去,虽然大多数都是自愿的,但是一个人有野心本身是没有错的,更何况在这个大染缸里,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但是谁都可以提出救那些人的要求唯独不能是她,因为她已经受了极大的恩惠了,就不应该再提出更多的非分要求,救人是情分,不救是本分,所有的选择权应该在他们的手里。
"没办法救,她们走上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路了,即便我们救了她们也只能是将她们悲惨的人生延续下去。"沙棠没有说完,根据陈贺的回答,这些npc最好的结局就是死亡,只要这个小世界还存在,她们就会根据主人公意志回到某个阶段。
他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切填埋,然后把结局交给赵青茗,让这位主人公为这个小世界,这个故事,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道理赵青茗都懂,但是看到那些曾经合作过或者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在面前死去还是会觉得很难受,她背过身去,用手背揩去眼角的湿痕,再回身又是那个总是带笑的赵青茗了。
火焰顺着窗帘攀爬,如同菟丝花般缠绕,火势蔓延地很快,几乎就是眨眼间,已经将整个地下室团团围住,并逐渐向中心缩小包围圈。
温度也越来越高,空气扭曲成波浪,阵阵热气扑涌而来,整个地下室仿佛是个巨大的蒸笼,而那些人就是被捆住手脚无法动弹的螃蟹。
有人试图爬进中央的红酒池躲避火焰的吞噬,然而那人刚进去立刻尖叫起来,原来此时的红酒池温度极高,若是这会儿放肉下去都能烫熟的程度。
那人试图再爬出来,但是却感觉到自己的脚似乎被什么东西拽住,他低头去看,惊恐地发现拽住他腿的竟然是一簇火苗,紫色的火苗,妖冶而邪恶,与红色的葡萄酒融合在一起,随着水波微微荡漾。
说是拽也不准确,那团火分明是包裹在他的脚踝上,像是一块黏在腿上的胶。
他似乎感觉到脚踝在微微发烫,他蹬了蹬腿想要把小火苗甩下去,可是没有用,只这么一会,等他再看过去时,这才发现自己的腿隔着葡萄酒的色泽已经是一片焦黑。
那小火苗随着他甩腿的动作来回飘荡,然后在男人目眦欲裂的表情中,那焦黑的脚踝像是烧过头的木炭,"咔"地一声折断,缓缓沉入酒池的底部,那男人当即两眼一翻就昏死过去。
滚滚浓烟顺着天花板的洞飘上来,有些呛人,赵青茗因为唱歌的缘故,平日里口味都极尽清淡,就连重油烟的地方都很少去,当即被这股浓烟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
"我们走吧。"看到沙棠也忍不住轻咳了两下,陈贺立刻提议离开。
"不需要…咳咳……看着这里……咳……结束吗?"烟越来越大,下面已然成为一片火海,就连地板的温度都明显上升,即便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些许温度,但是沙棠担心他们就这样走了,要是里面的人还有其他的手段,跑出来了怎么办?
因为下面烧得噼里啪啦的,动静挺大,沙棠怕陈贺听不清,就凑到陈贺耳边,他本就是趴在陈贺的背上,这一凑近,两人几乎就是脸贴着脸。
陈贺喉头微动,脚下的滚烫都不及背上这人贴着他说话时,他耳朵上的温度,他甚至在想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人一直待在自己的背上,如果他们都是藤蔓就好了,可以死死地纠缠在一起,肌肤相贴,不分你我……
沙棠等不到他的回答,奇怪地拍了拍陈贺的肩膀,瞬间将人从某种奇妙的幻想中抽离出来。
陈贺面色不变地回復:"不用,他们逃不出来的,这不是还有苍蝇分队在里面。"
"那苍蝇小分队不用出来吗?"这个问题沙棠早就想问了,可是又觉得陈贺肯定是有安排的。
这次不用陈贺回答,梅导就先给出了答案:"不用,它们都是傀儡,而且也不能出来,加上幼虫,这里有数十万的苍蝇,要是出来了,按照苍蝇的繁衍能力,南江很快就虫灾了。"
作为苍蝇小队的指挥官,梅导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必然是最权威的。
想到现代各种苍蝇蚊虫带来的疾病,沙棠神有所感,拍拍陈贺的肩膀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