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九也没退让,当即跟随官兵的指引,往裴折的方向走去。
裴折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林统领可有看出什么玄妙之处?」
林惊空逼着自己低下头,将那张泡花了的脸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纳罕道:「这……还请裴大人明示。」
裴折一脸「你连这都看不出来,你那双眼是摆设吗」的表情,慢悠悠地笑:「没缺鼻子没缺眼,这是一张人脸。」
林惊空:「……」
裴折浑然不觉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忽视了林惊空难看的脸色,又问道:「再看看,这张脸有没有很熟悉?」
林惊空头疼,不太想跟他说话了。
「是很熟悉。」
冷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令裴折心尖狠狠一抖,突然有些期待,接下来会听到的话。
金陵九站在裴折身后,微微俯下身,看着地上的「尸体」。
说是「尸体」,其实只是套了麻袋的人形稻草,身体臃肿,整个囫囵一大团,只有头做得精緻些,应该是用了防水的颜料,在绢布上描画了一张人脸,可能是泡的时间太久,颜料洇了水,使得「尸体」的五官有些模糊。
金陵九隻瞧了一眼就移开视线,速度快得仿佛多看两秒会脏了自己的眼。
他微低了头,看着裴折的头顶,打量着裴折用来束髮的白玉簪,语气里没有一丝起伏:「裴探花,你这簪子不错。」
裴折偏过头,表情有些无奈:「喜欢的话,赶明我送九公子一支。」
金陵九扬了扬眉:「提前谢过裴探花。」
裴折:「……」
云无恙往钟离昧胳膊上一趴,偷着乐:「那人是谁,有够厉害的,我就没见过公子吃瘪。」
钟离昧眼底闪过诧异,没想到一心护主的云无恙会落井下石。
见裴折被堵得说不上话,林惊空心里别提多得劲了,看着金陵九活像看到了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九公子屡破奇案,不知对这『尸体』有何高见?」
金陵九没做声,跟聋了一样,只盯着裴折。
明白金陵九是要逼自己开口,裴折暗自在心里嘆了口气,这世道可太难了,像他才华出众的美男子总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关注。
裴折略带忧伤地开了口:「九公子不说说哪里熟悉吗?」
金陵九眼底闪过一点笑意,转瞬即逝,他轻声道:「是知府大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知府大人:勿cue。
第7章
这虽是个问句,但经由他说出来更像是在陈述事实。
林惊空等三人一愣,连忙低头去看地上的「尸体」,唯有裴折没动作,仰着头和金陵九对视,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金陵九慢慢直起身子,睨着自己的手,指背的红痕已经褪去了,那点血迹也变得零星,只剩下几个比针眼略大些的点。
云无恙皱巴着脸,低着头凑近了些许,像是要从「尸体」上看出点花来:「这是知府大人?看不出来啊。」
林惊空破天荒地没和他唱反调,附和道:「虽然知府大人也很胖,但这张脸,哪里像了?」
云无恙「啧」了声:「这张脸挺大众的,我觉得跟林统领也很像。」
「……」林惊空磨了磨牙,冷笑一声,「是大众,跟你也像。」
钟离昧凝神看着那张脸,一直没发话,表情有些微的怔愣。
云无恙和林惊空还在吵吵,裴折轻轻笑了下:「九公子,好眼力。」
云无恙:「……」
林惊空:「……」
两人目瞪口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这他娘的真是知府大人?
林惊空听说过金陵九的事迹,他佩服金陵九才思敏捷屡破奇案,但佩服不代表完全认同,尤其是在自己理解不了金陵九所说的话时,他也会提出异议。
他拧紧眉头,牙疼似的开了口:「这怎么就和知府大人像了,九公子可否解释一二?」
金陵九看了他一眼:「明摆着的事,还要怎么解释?」
林惊空:「……」
「是痣。」
钟离昧闭了闭眼,眉宇间满是疲倦,仿若嘆息一般,他露出微微苦笑的表情:「知府大人左眼眼睑有颗痣,和这『尸体』上画出来的位置一模一样。」
云无恙探头去看,惊呼出声:「真的,真的有痣!」
林惊空半信半疑,头对头和云无恙一块研究那张泡花了的脸。
总仰着头脖子酸,裴折活动了脖颈,哂笑:「钟离先生也看出来了,啧,林统领,你连自己老相好的脸都认不出来,你不行啊。」
林惊空一张脸又红又黑,偏偏还无法反驳,他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他不是我老相好!」
云无恙嘿嘿一笑:「林统领只反驳了这一句,其余的都是默认了吗?」
林惊空:「?」
云无恙拖长了调子,眼里儘是促狭的笑意:「林统领不行啊。」
林惊空气昏了头,话不经脑子就说出来:「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行?」
四周一静,林大统领语出惊人,将众人的视线从肖似知府大人的「尸体」吸引到自己脸上,就连不想掺和他们事端的金陵九都看了过来,眼神中透露着一点古怪。
林惊空一阵心梗,瞥见裴折张了张嘴,怕他这一句话说出来,逼得自己背过气去,连忙伸手握住他的扇子,抢先道:「裴大人别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