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庚也不是不分轻重的,眼下的局面里, 当然还是正事要紧。
「于庚,你扶着我!」
「好,没问题!」
「你拉着旁边的扶手,先固定住自己,再用力拉着我,」娄清谨慎地掏.出瓶装的星云液,凝重地解释道,「我怕待会儿星船震一下,我直接把整个瓶子都洒了。」
于庚一五一十按照娄清的吩咐,让两个人都能固定住,儘量不被星船摇晃震得东倒西歪。
「希望它能管用。」
娄清深吸口气,一把拔.出瓶盖。
「滴——滴——」
「警报!警报!」
「星船当前受损程度已达30%!建议立即停航修理!」
邵流一边苦笑着,一边思索该怎样躲避紧追不舍的星盗们。
如果现在能够停航修理星船,他也不至于这么头疼。
操控屏不断闪烁着代表危险的红光,警报声在整个驾驶舱里不停迴响。
对驾驶星船一窍不通、完全帮不上忙的其他人抓着扶栏稳定身型,一个个都乖巧地待在角落里,儘量不给已经焦头烂额的邵流再增添麻烦。
「娄清真的可以把舱门补上吗?」
「不知道……我印象里她是没选过机甲师课程的。」
「不说课程,她上军校也才没多久吧?」
「……这届星河对抗赛都才进行不到半年,她是比赛比到一半入学的,你说呢?」
「这……」
「说够了吗?」尹佐冷冰冰开口。
其他人听到声音,纷纷看向他。
尹佐平时总是临到阵前犹豫退缩,这时候反而第一时间站出来替娄清说话:「你们这么能说,不如你们去看看能不能补上舱门?」
大家面面相觑,纷纷静默下来。
星船仍在不停地晃荡,尴尬的气氛被掩埋在沉重的轰鸣声中,几不復见。
「帮不上忙没有关係,」尹佐听到自己说,「起码不要拖后腿吧。」
外头炮声隆隆,尹佐恍惚中望见了曾经的自己——
他也曾在娄清站出来尝试破局时,头一个提出质疑和反对。
软弱或许是人类的本能,退缩或许是反抗中的常态。
但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受到庇护的人可以选择裹足不前,却万万不该在困厄之柱上添柴加火。
「舱门修復好了!」
邵流惊喜地看着操控屏上显示的最新信息:「我们可以离开了!」
大家的表情不约而同地怔愣了一瞬,然后纷纷发自内心地笑起来。
「走吧!」
「冲啊!」
这艘抢来的星船各项功能都很完备,连行进速度都非常快。
虽然在星盗们的追击下绕了些弯子,但操作愈发熟练的邵流很快便带着一船人驶进了茫茫宇宙。
不出几分钟,星船便赶到定位点。
邵流通过探测仪接收到了接应部队的信号,随即发出了连结通讯的请求。
「星船受损程度已达50%,处于极度危险状态,时刻存在坠毁风险,」邵流如实表明当前情况,然后提出要求,「请开启接驳车,引渡当前受困于星船的所有人员。」
这个要求十分合理。
接应部队原本就是来接他们回联邦的,当然也没有接一星船尸.体的打算。
正巧在两方互相对接上后,穷追不舍的星盗们见势不妙,也停止追击,没有进入宇宙中,这也为引渡创造了较为安全的环境条件。
星船的红色警报不断「滴滴」作响。
时间紧迫,容不得犹豫,接驳车没两分钟便从接应战舰的出舱口缓缓开出,最后停留在星船的接驳口上。
接驳车容量不大,一车只能乘载十个人左右。
选手和救援小队混在在一起,分批次经由接驳车引渡至战舰中,而邵流和娄清都留在最后一批。
「接驳车马上就到,你跟着这一批走吧?」炮火停歇,邵流在难得的静谧中望着娄清。
「不,我等最后一批再走。」经历了大大小小那么多战役,娄清早已习惯留下断后。
「星船的受损程度已经达到60%了,」邵流的表情中带着不赞同,「你知道这意味着……」
「意味着很可能等不到最后一批人引渡,星船就会坠毁。」
邵流一怔:「你既然知道……」
「所以我就更不能现在走了。」
引渡过程中,星船隻要保持悬停不动就可以,不需要邵流进行多余的操作。
他环抱着好不容易得到放鬆的双臂,皱着眉想,他倒要听听看娄清能掰扯出什么理由来。
「既然星船随时可能坠毁,你的星船操控任务就是重中之重,」娄清靠在操控台的边缘,「万一出了什么问题,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帮上你的忙?」
邵流听完一怔:「你又不会驾驶星船,能……」
「谁说我不会的?」娄清好整以暇地笑着说,「我现在学会了。」
「你明明……」邵流才吐出几个字便骤然停下。
他听明白了娄清的意思——
就在旁观他操控星船的过程里,娄清虽然从头到尾都没出声干预,但她已经悄悄偷到了师。
「这就叫有备无患。」娄清微微扬着下巴。
「你总是有B方案。」邵流不由也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