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夫人已经从了夫姓,那这梁家又是怎么回事呢?”
“梁家是我娘家,我先前跟掌柜的说过了,我女儿给她外祖一家来求的。”
“夫人口口声声说是何姑娘来求事,又怎么一直都是夫人在说呢?何姑娘前前后后才不过说了三句话,其他的话都是夫人在说,刘某没有说错吧?”
何梁氏好像猛然醒悟过来,伸手使劲去掐何大妮的胳臂,“你个死丫头,还不快说两句。”
何大妮抱着胳臂作疼闪躲,满脸痛苦,嘴唇噏动几下,怯生生地望着大掌柜正要说话,刘大掌柜一摆手,目光如刀直视何梁氏。
“夫人,这里是向家分行,不是你何家小屋,夫人明知何姑娘与向家关係深厚,还当着刘某的面对姑娘施暴,你把这里当什么地方?”
何梁氏赶忙收拢双手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心急……”
“心急所以就掐女儿?夫人在家时也是这样对待其他孩子的?”大掌柜冷笑。
何梁氏越发慌张,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解释,“这……”
大掌柜冷眼旁观,不再出言相逼,左手放在腿上,右手搁在茶几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冷峻的目光在何大妮与何梁氏之间来回移动,三人之间的气氛一时凝重起来。
何大妮只管低头做足弱势姿态,让何梁氏独自承受刘大掌柜施加给她的压力。
何梁氏被刘大掌柜的眼神弄得战战就兢如坐针毡,把她心中刚刚抬头的那种泼妇习气给打压得一点不剩,畏畏缩缩地躬背塌腰,压根不敢与刘掌柜对视。
“何姑娘……”好一会儿,刘大掌柜总算重新开腔,何大妮缓缓抬头,而何梁氏则突然一激灵地坐直起来。
“姑娘还有别的事么?”大掌柜没头没脑的来这么一句。
“没有,没有别的事,时间不早,叨唠掌柜已久,我们这就告辞了。”
“慢着!”何梁氏急了,心里想道已经收了娘家的礼,不可能再退回去,无论如何不能白跑这一趟,于是又求,“大掌柜,看在我女儿的面子上,掌柜的就赏脸应了邀约吧。”
“夫人,您是不是忘记了刘某之前说过的话?”刘大掌柜对何梁氏失去了耐性,神色不悦起来。
“什么话?”何梁氏茫然。
“之前刘某才说过,只要不是违反原则规矩的事,我们能帮的一定帮。
夫人,你已嫁入何家,梁家与你还有何关係?照礼数来说,也该是你家男人来替岳父求事,这才合规矩礼法,你这已出嫁的妇道人家大摇大摆地在一群陌生男子面前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刘大掌柜的言辞越来越严厉。
何梁氏马上做悲苦表情,扯着手绢做伤心状,“不瞒掌柜的,由于我家家境败落,要不是我娘家药铺收留我男人帮个坐堂大夫,我一家人怕是早就饿死了。”
“哦,坐堂大夫,那么说梁记药铺主要做的是针对城内百姓的普通买卖喽?”刘大掌柜恍然大悟状。
“嗯,只是普通的小买卖。”何梁氏低头拭泪,她一介主妇,哪里明白得过来大掌柜话里意思,只顾做可怜状博取同情。
“夫人吶,您还是回去跟您娘家人说,梁记不符合我向家分行的要求。”
“为什么?!”何梁氏急了,抬头瞪眼,脸上无半点泪痕。
“我向家分行每日出货量大得惊人,你娘家小小一间药铺怎么吃得下我的货?”
“吃得下吃得下的,掌柜的每日出多少货,梁记都吃得下的。”何梁氏不管不顾信口开河。
“笑话!梁记要是有这财力,又怎么仅仅是一间小药铺?夫人莫不是以为刘某在这行当如此多年是假的不成?”城里同行各有几分实力向家分行早已调查清楚,作为寻找合作伙伴的依据之一,梁记从来就不在刘大掌柜等人的眼睛里。
“不敢不敢,是我失言,只求大掌柜给个机会,让我回去好跟娘家交差,毕竟这些年都是亏了娘家帮衬才勉强度日,做人总要懂得知恩图报。”何梁氏这一番话说得倒还在礼。
“既如此,夫人话已送到,就该知足,何必又横生枝节,惹得大家不快?”
“要是大掌柜的给个痛快话,不就没后面的事了么。”何梁氏到现在还觉得是对方的错。
“夫人只是来送信,刘某接了信,也应了夫人会跟另几位掌柜的商量,夫人到底还有哪里不满?”刘大掌柜两手一摊,面色一沉。
“大掌柜的,您这话说得可不地道,凭了我女儿与向家四爷的关係,掌柜的应下这个饭局就是,又不妨碍什么,何必拿各种话来搪塞。”
刘大掌柜冷笑,目光在屋中下人们的身上转了一圈,看到下人们脸上个个都是不忿的神色,大掌柜笑得更加阴冷。
“请夫人谨慎说话,何姑娘与我家四爷关係菲浅是事实,但这就说明夫人可以打着何姑娘的名义干涉向家分行的生意么?”刘大掌柜蓦然翻脸,怒拍茶几,大声喝斥,“我向家分行还轮不到夫人来教我们怎么做生意,夫人请回。
送客!”
屋中早已不耐的下人立刻围拢过来,不拉扯也不出言赶人,虽然都气愤这个胡搅蛮缠的妇人,但大家只是伸直了手臂摆个“请“的手势,向家分行下人的素质可见一斑。
何梁氏在自己哥哥面前拍下胸脯保证一定请到的,现在却落得个被主人家赶出门去的结局,想到这下更叫娘家人看不起自己,本就心中难过,转头又看见继女何大妮一声不吭地起身外走,更是心头火起,认为一定是继女没有帮着说好话的缘故。
这念头一起,何梁氏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