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峙行:可是……】
为避免邵峙行钻牛角尖,邢泱拨过去电话:「峙行。」他声音温和,「有时候,你得接受事实。」
邵峙行失落地说:「哦……」
「两年前的案子,二线演员,你预计最好的结果是什么?」邢泱问。
「我想要有人站出来说话。」邵峙行说,「可是看上去,似乎没有人关心他。」
「也许就是这样。」邢泱说,「你尽力了。」
邵峙行沉默,约三秒后,他说:「好吧。」他小声嘟哝,「如果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快睡吧,明天我带你去吃好的。」邢泱说。
「晚安。」邵峙行说。
邢泱轻轻勾起唇角:「晚安,宝贝儿。」
第82章 指纹
邢泱站在穿衣镜前,仔细地扣好袖口的扣子。他穿了一件灰蓝的长袖衬衫,深灰的休閒裤,一双白色休閒鞋。
窗外阴沉沉的天,厚实的云层绵延千里,空气中凝结了浓重的水汽。
邢泱估摸着要下雨,他拿起一件中长的风衣外套。邵峙行下午四点到达北京南站,邢泱低头看手机,现在下午两点。从来广营开到北京南站少说要一个小时。邢泱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确定没什么问题,走出卧室来到玄关处,拿起一把长伞推开门。他特意挑了一把宽大的黑伞,直径能遮挡两个并肩走的成年男人。
开往北京南站的路上,邢泱绕了个弯儿,停在一家苹果线下店门口,提了一台笔记本电脑,13英寸,深空灰,512G。到达北京南站,差十分钟到四点,邢泱将电脑留在车里,溜溜达达到出站口,仰头看悬挂在大厅上方的LED屏幕,滨海-北京南,C2516,正点到站。
人群像蚂蚁从通道涌出,每个人都一脸严肃地拉着箱子或者背着包,站在闸机口刷身份证出站。邢泱拎着把长伞,杵在出站口的通道旁,像位来接人的保镖。
「邢泱。」邵峙行拖着箱子走到邢泱面前,他抿起唇,用力压下止不住上扬的唇角,「外面下雨了?」
「快下了。」邢泱说,「回去感觉怎么样?」
邵峙行从背包里掏啊掏,掏出一个纸袋:「给。」
邢泱定睛看清纸袋上的字,不由自主地笑:「真给我剥了?」他打开纸袋,拿出一个圆滚滚黄亮亮的栗子放进嘴里,嚼一嚼,虽然是温凉的触感,但挡不住香甜的味道。
邵峙行说:「回家的感觉还可以。」他继续在背包里掏啊掏,掏出一包炸酥的小黄鱼,「我妈炸的,你尝尝。」
「你像只机器猫。」邢泱接过小黄鱼,捏起一根鱼往嘴里放,因为放置一些时间导致酥脆的外壳有些疲软,鱼肉细嫩,鲜香可口,他不吝夸讚,「好吃。」
邵峙行听到夸奖便跟着笑:「我还带了粽子。」
「我们去车里吃。」邢泱提着栗子纸袋和小黄鱼塑胶袋,另一隻手拿着黑色长伞。
邵峙行和他并肩走:「我回家,遇到了一隻流浪猫。」
「嗯?」邢泱转头看他,深绿的眼瞳边缘一层金色的浮光,漂亮极了。
「小时候家里不让养猫,我餵过一阵子流浪猫。」邵峙行说,「为了摸摸它们。」
「平等交易,有来有往。」邢泱评价。
「我以为那隻猫是我餵过的。」邵峙行说,「算算日子,我离初中时候已经十一二年,大概率不是同一隻流浪猫。」
他们走进停车场,站在普拉多旁边。邢泱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邵峙行坐进副驾驶。
邢泱说:「去我那?」
邵峙行点头:「好。」
普拉多闪了闪大灯,驶出停车场的瞬间,大雨倾盆而下,打湿前挡风玻璃。邢泱拨一下雨刷器,问:「你没对象你爸带你去相亲没?」
邵峙行愣了下,诚实地摇头:「没有。」
「这么老实。」邢泱斜睨邵峙行一眼,「得给你奖励。」
邵峙行问:「如果我去相亲了呢?」
「有看上的吗加微信了吗什么时候结婚我需要准备多少份子钱。」邢泱一口气说完,「作为炮友,能不能给个折扣。」
邵峙行瞪邢泱一眼,垂头不说话。明知道邢泱在开玩笑,邵峙行仍然有点难过,这人提起离开就像吃饭喝水般简单,难道他们的关係只是炮友吗?
「哎,别生气啊。」邢泱扶着檔位的手顺势捏捏邵峙行的手腕,「我瞎说的,我才不会参加你的婚礼。」
邵峙行看向邢泱:「为什么?」
「我的宝贝丢了,我得去酒吧找下一个宝贝。」邢泱说,他目视前方,清透的眼珠倒映瓢泼大雨,「谁离了谁不能活啊,对吧。」
邵峙行想了下自己离开邢泱能不能活下去,他当然能,就是心里空荡荡的,仿佛失去一片灵魂,想起邢泱时便觉得心尖酸涩。
长久的沉默,邢泱踩一脚剎车停在长长的车队身后,他看向邵峙行:「喂,想什么呢?」
邵峙行抬起眼睛,低声说:「我以后给你剥栗子。」音调平直,不露半分情绪,邢泱硬是从里面听出娇气和委屈,他轻快地回答:「好啊。」
邢泱听得出邵峙行的言下之意,他暂且答应下来,仿若答应一件小事。
这本身就是一件无法用大小衡量的事情,邢泱和邵峙行,两个独立的个体,拥有强势不服输的人格。无论是谁,离开另一位都不会是一件天大的事,至于难过与否,各自心里有数。邢泱不作出任何承诺,邵峙行也只敢以【剥栗子】隐喻堆积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