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滚的身子摔在地上,他连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

扶玉秋懒得爬起来,索性两爪朝天,盯着头顶一盏灯火胡思乱想。

「我的灵丹和兄长、弟弟相连,他们若是知晓后肯定伤心欲绝。」

——虽说三人好多年不见一次面,但总归是一块朽木上长出来的。

扶玉秋想离开九重天回闻幽谷,但那怒无常的仙尊定是不肯轻易放自己离开的。

而且,他作为一个来暗杀仙尊的「冷酷无情的杀手」,若是被发现,肯定会像白日里那隻黄鹂一样,被当焰火给放了。

想到这里,他又愁又气地啾了一声。

啾完又更气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气懵了,扶玉秋甚至感觉眼前都开始出现重影,头顶的那烛光像是要掉下来一样,火光离他越来越近。

扶玉秋突然反应过来。

越来越近?

定睛一看,那重影根本不是他的错觉——因为正有一团烈烈火团朝着他当头砸来!

扶玉秋:「……」

扶玉秋胖得连坐起都费劲,也不知哪来的机灵劲,猛地一翻身子,雪球似的滚了出去。

下一瞬,火球轰然砸下。

玉石板「嘶嘶」作响,裂出一道道蛛网似的裂纹。

火星四溅。

扶玉秋惊魂未定地蹦起来。

若是刚才他稍稍反应慢一点,有裂纹的可能就是他的脑壳了。

火依然在燃烧,白雀离得近,绒毛差点给烤卷了。

这种燥热让扶玉秋不可避免地回想起被风北河关在沙芥中那难捱的七天,浑身一抖,气得要炸毛。

「就不能拿水来淹我吗?!」

就在这时,又有火焰烈烈燃烧声,轰然朝着扶玉秋而来。

——那火球比扶玉秋的身子还要大。

大概是打着将他烤成灰的目的,火球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密密麻麻像是蛛网似的砸来。

扶玉秋卯足了劲拼命扑腾。

但白雀这壳子又废又肥,说是躲,倒不如说「滚」来得贴切。

***

一墙之隔的寝殿内室。

白衣仙尊垂眸拨弄着箜篌弦,长发鬆散披在雪白衣袍上,说不出的宁静温润。

云收盘膝坐在他脚边,听着隔壁的声音,蹙眉道:「这里可是尊上住处,凤北河胆子也太大了吧?」

仙尊抚着《鱼在水》的箜篌调,对隔壁震耳的动静充耳不闻,羽睫鸦羽似的垂下,淡淡一笑,不可置否。

云收继续盯着面前的云镜看。

扶玉秋「滚」得十分狼狈,一身乱糟糟的毛给折腾得乱七八糟。

这具壳子的本性让他忙不迭停下来,张开翅膀奋力地用尖喙梳理凌乱的软毛。

梳理了两下,扶玉秋才反应过来,气得他也不梳毛了,扭过头来呸呸两下,只觉得自己好像啃了满嘴的毛。

这一停顿,一颗火球不偏不倚砸中他,轰然一声将雪白的身子撞到台阶上。

「啾啾……叽!」

扶玉秋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火焰熊熊燃烧,顺着长长的尾翎往上烧,甚至都嗅到羽毛燃烧后刺耳的味道。

扶玉秋:「……」

真的要成炭烤小鸟了?!

直到这时,一直藏在暗处喷火的人终于出现。

它好似一团火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盯着浑身灰尘的扶玉秋。

——是一隻浑身浴火的火灵鸟。

扶玉秋看都没看它,挣扎着蹦起来,然后……

又受本能驱使,回头奋力用尖喙理了一下翅膀上的毛。

扶玉秋:「……」

这壳子好烦,自爆吧,赶紧的。

火灵鸟讥笑道:「苍鸾族的小殿下也不过如此。」

扶玉秋正在「呸呸」吐着毛,听到这声讥笑,他尖喙微启正要骂他,却猝不及防呕出一口幽蓝色的血。

这一口血吐出来,尾巴上的火不知怎么突然灭了。

火灵鸟优雅地从台阶上蹦下来,冷冷问:「水连青在哪儿?」

扶玉秋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被鸟打到吐血,气得毛炸得更厉害了。

好像重生后,他气这个、气那个,气从来没消过。

「只要你交出水连青,我就饶你一命。」火灵鸟启唇吐出一颗火球,冷笑道,「若是不说,那我就把你烧成灰,总能找到水连青。」

扶玉秋自己都不知道水连青在何处,不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交给这个拿火烧他的秃尾巴鸡。

他输人不输阵,冷笑着啾道:「想要啊,自己来拿。」

火灵鸟眼睛一眯:「少尊没猜错,水连青果然在你身上。」

说罢,一颗火球再次分开,转瞬间变成密密麻麻一片,将扶玉秋整个围绕住。

扶玉秋临危不惧,反正就算躲得再狼狈,也难以逃离。

他冷笑神识探入内府中,缓缓缠上幽蓝灵丹。

灵丹自爆算了。

一起变成炭烤小鸟,够一盘菜了。

寝殿内室。

眼看着刚才喷他一脸水的扶玉秋都被揍吐血了,云收出了一口气恶气,双手环臂,得意地哼唧。

仙尊还在琢磨箜篌的调,听这龙一直在那哼哼,道:「你好像很高兴?」

「高兴啊。」云收毫不掩饰,龇牙道,「这白雀早该有人收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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