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
凤凰冷淡瞥过去一眼,原本挣扎不休的雪蚕猛地僵住,不再动弹。
扶玉秋隐约听到后面没了动静,怯怯回头。
发现那雪蚕终于不动了,他终于脱力地趴下来,蔫蔫道:「活阎罗吝啬鬼,我费心吧啦给他唱小曲,他就给我这个……」
凤凰垂下头将白雀羽毛中夹着的一根枯草叼出来,还不嫌弃地用尖喙给他理了理凌乱的羽毛,闻言道:「你又骂他了?」
「不算骂,我就说他爱生气。」扶玉秋蔫哒哒地说,「等明天他再让我唱歌,我就骂他半夜学鸡小气鬼。」
凤凰:「……」
凤凰又把枯草给他插回去了。
扶玉秋没注意凤凰的小动作,他歇了一会,道:「你怎么还不吃了它啊?说是百年的雪蚕呢,可遇不可求。」
凤凰拧眉,似乎极其排斥。
但见扶玉秋累死累活拖来,他不好直言拒绝,道:「这是餵养「枯荣」的饵料。」
扶玉秋歪头:「枯荣,是什么?」
「鹓雏族的一种生死与共的秘术火魂。」凤凰道,「火魂一分为二,分别种植在两人心臟,可共生共死——雪蚕便是火魂的饵料。」
扶玉秋不太懂:「哦,你是说活阎罗也吃这个雪蚕?」
「……」凤凰噎了一下,「仙尊……活阎罗是不是有个瓦瓮?那里面应该养的便是火魂。」
扶玉秋这才后知后觉,好奇地道:「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凤凰移开视线,不和他纯澈的目光对上,道:「总之,我不……」
他正要说「不吃」,扶玉秋就道:「管他是什么什么的饵料,总归是大补之物对吧。」
凤凰:「……对。」
「那不就行了。」扶玉秋黝黑的豆豆眼都要皱得眯起来了,「你身上肯定还有活阎罗折磨出来的暗伤,现在也没法子挑了,良药苦口。」
凤凰:「……」
扶玉秋强忍着害怕,叼着绳子将装死的雪蚕往凤凰那拖了拖,眼巴巴看着他,道:「吃叭。」
凤凰:「…………」
扶玉秋脸上全是灰尘,仰着头看凤凰的样子像极了求夸讚的幼兽,软糯糯的。
凤凰口中再多的理由都说不出来了,只好道:「好。」
扶玉秋高兴极了,不枉他累死累活把雪蚕给拖了过来。
凤凰迈着轻缓的步伐走到雪蚕面前,回头看了扶玉秋一眼。
扶玉秋怕雪蚕,更怕鸟兽把它吃得开膛破肚的样子,已经主动背过身去,只能瞧见一个圆乎乎的背影。
他还在那高兴呢:「要是明天活阎罗再赏我雪蚕,我还给你拖过来。」
凤凰心中有种奇怪的、他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暖流潺潺而过,又像是空荡荡的心口被填了点什么进去。
他转过头来,垂眸看着僵硬着身体的雪蚕,面无表情一瞥。
一簇火苗凭空出现,将那隻小指大小的蚕瞬间包裹。
隐约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扶玉秋以为凤凰已经开饭了,一边瘆得牙疼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好吃吗?」
凤凰垂眸看着雪蚕在凤凰火中翻滚、无声惨叫,眉眼中有种癫狂邪嵬的快意。
「嗯。」
扶玉秋这才鬆了一口气。
「九重天大殿还有药房呢。」扶玉秋琢磨,「等我有机会给你偷点药草来,看看能不能把你翅膀的伤势治了。」
身后的声音戛然而止,凤凰已经走到他面前。
从未有人过问凤凰断翅之事,但凡有人往他羽毛上瞥上一眼,凤凰火就能将人烧得永世不得超生。
但扶玉秋脆生生的声音认真讨论着如何治疗他的断翅,凤凰却全无愠色,甚至还轻柔应了一声:「好。」
扶玉秋回过身来,眯着一隻眼睛一瞥。
刚才雪蚕所在之处一干二净,连个纸屑都未留。
——他本以为凤凰吃个活物会弄得遍地血腥,没想到凤凰倒是爱干净,连纸和绳子都无影无踪。
扶玉秋像是哄孩子似的,谆谆道:「那绳子和纸不能吃啊。」
凤凰说:「好,下次不吃了。」
扶玉秋满意地点点头,他又歇了一会,这才想起来问。
「活阎罗养火魂做什么?」
往往扶玉秋问什么凤凰都会耐心和他解答,但这个问题一说出来,凤凰垂着修长的脖颈看了他好一会,道:「你想知道这个?」
「嗯。」扶玉秋反正也閒得无聊,赖叽叽靠在凤凰身上,「难道他给什么人下了「枯荣」吗?」
见扶玉秋只是想满足好奇心,凤凰的神色也温柔下来,淡淡道:「他给三族少尊下了枯荣火魂。」
扶玉秋吓了一跳:「啊?!」
他以为枯荣是要给心上人下在心臟——毕竟同生共死同枯同荣,多美妙的海誓山盟。
没想到竟是给义子下的?
扶玉秋「噫——」了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满脸写着「九重天好糜烂哦」。
凤凰:「……」
凤凰一言难尽地看他,道:「枯荣下在三人其中一人身上,和活阎罗性命相连。但他们三个并不知晓那火魂在谁心臟里。」
扶玉秋一愣。
想起现在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三族之争,他突然不着痕迹打了个寒颤。
三族之争,说到底就像是凡间小孩子过家家,用谁得到金翎数量多,来决定下任仙尊之位谁来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