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隐约瞧见「爱妻」二字。
乐圣又弹起那首《鱼在水》, 绕樑琴如泣如诉, 余音恍如天籁。
一天一夜后, 结界中的浓烟终于散去,火焰也越来越小。
从凤凰所在的地方往外蔓延, 地面滚烫如岩浆,扶玉秋一脚踩上去就烫得嗷嗷直叫, 只好离得远远的。
扶玉秋坐在院子清澈的小池塘边踩水玩, 手拎着一大堆护体法器,正在好奇地研究怎么用,突然察觉到背后灼烧的温度缓慢降下来, 高兴地蹬了蹬水。
乐圣依然坐在那抚琴, 时不时看着墓碑发呆。
这些年, 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扶玉秋眼睛弯弯:「他是不是很快就能出来了?」
「嗯。」
乐圣淡淡点头, 他正想说什么, 猛地一抬头,眉头皱了起来。
扶玉秋疑惑道:「怎么?」
「在这等着。」乐圣起身抱琴而去。
扶玉秋猜测许是又有人顺着玄烛楼的灵纹寻前来追杀凤凰。
只是看乐圣的反应,来人似乎直接闯进宫商峡了。
——也不知这次来的人修为有多高,竟然这般胆大?
除非三圣中的其他两人联手才能将乐圣诛杀,扶玉秋也不担心乐圣遇到危险,继续踩着水挑法器。
白雀无法和乐圣正常对话,还要被乐圣那个丧心病狂地捧在手心里疯狂「玩弄」,他只能被迫化为丑陋的人形。
扶玉秋又不爱穿鞋,总觉得穿上那笨重的鞋子会把自己娇嫩的鬚鬚闷坏。
他挑了颗金色珠子,用一根红绳穿着,往雪白的脚踝上来回比划,打算做个护体禁制,保住自己的「根须」。
不知道是不是凤凰的缘故,扶玉秋现在极其钟爱金灿灿的东西。
他一边将绳子系在脚踝上,一边感嘆:「凤凰的眼睛真好看吶。」
只是称讚完,扶玉秋手指一顿,又不可自制地想起仙尊那双时刻都溢满邪恶的金瞳。
「呸!」扶玉秋骂道,「活阎罗的金瞳才不好看,白瞎那双眼睛了。」
他正气咻咻地骂着,一阵狂风突然拔地而起,将他垂在地上的长髮吹得朝上飞起。
扶玉秋手中刚系好的红绳猛地断开,金珠落地滚了两圈,「咕嘟」一声滚到小池塘中。
心中隐约有些不太好的预感,扶玉秋尝试着将神识铺出去。
乐圣已不在宫商峡。
且有一人正迅速朝这里而来。
扶玉秋脸色一变,霍然起身。
调虎离山?
能将乐圣这等修为引出去,恐怕来人不止两个。
扶玉秋回头看了一眼。
结界周遭燥热的滚烫之意仿佛蒸发似的烟消云散,一直没有动静的结界内终于传来阵阵灵力波动。
凤凰马上要出来了。
扶玉秋深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人阻碍凤凰。
短短一天,乐圣教了扶玉秋如何正确使用灵力,他一垂手,掌心水灵力蜂拥而出,随他心神而动,化为扶玉秋自己以为的,人人惧怕的凶悍利器。
一把见血封喉,削铁如泥的……锄头。
扶玉秋变出来后,垂眸一看,自己都愣住了。
他一言难尽地将「利刃」散成水,重新凝结。
这次还好,是一把剑。
这会功夫,神识扫到的那人已经如同疾风般狂掠而来,转瞬落在院门的柱子上。
大白天的,那人穿着夜行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如同毒蛇似的眼神,凶狠瞪着扶玉秋。
「这人是个傻子吧?」
扶玉秋看那一身吸睛的黑衣,匪夷所思地心想。
来人眼神颳了扶玉秋一眼,伸出一隻手,掌心灵纹朝着凤凰所在的地方转了个方向。
凤凰。
那人身形极快,光天白日竟然像是云雾似的消散,只留下一抹漆黑的残影。
扶玉秋一惊,身形如水似的微一翻身,水化成的长剑猛地斩下。
「锵」的一声。
扶玉秋震得手臂都在震,用尽全力将好不容易拦住的人往后一挑,重重将人逼离开结界。
同人交手扶玉秋实在没有经验,只是一下就将灵力消耗大半。
那人在半空飞跃几圈,悄无声息落地。
大概知道扶玉秋是个三脚猫的灵力,撑不了多久,他冷笑一声,持双刀再次袭来。
几招下来,扶玉秋灵力消耗飞快,连手中长剑都被挑飞,脱手瞬间化为雨水簌簌落下。
那人灵力凶悍,招招毫不留情,扶玉秋身上带着的、还未系在脚踝上的护体禁制被一个个击破,噼里啪啦破碎,像是在放焰火。
扶玉秋狼狈不堪,一边暗骂一边挣扎着爬起来。
一道灵力再次凌空而至,扶玉秋身上最后一道护体禁制骤然笼罩他浑身,直直将锋利如刀的灵力击飞出去。
扶玉秋来不及庆幸,突然瞳孔一缩。
他此时正在梧桐树下,那道几乎将一个个禁制斩成齑粉的灵力被弹开后不减攻势,竟势如破竹冲向梧桐树下的墓碑。
扶玉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衝上前,用身体挡住墓碑,一手挥出所剩无几的灵力抵挡住那道灵力。
乐圣从未和他说过这墓中之人,只是每每看到墓碑时,那一向刻薄毒舌的人会难得温柔下来神色。
若是这墓碑被毁,乐圣肯定把他叶子薅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