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幽谷中,刚刚醒来的扶玉秋一把抓住扶白鹤的手,急急道:「刚才你有没有听到凤凰鸣叫?他是不是要来了?!」
「……」扶白鹤差点要不顾形象翻白眼了,「玉秋,你幻听好像有点严重。」
扶玉秋失落道:「我听错了啊?」
扶白鹤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自己这不着四六的「弟弟」,背着他偷偷长大了的感觉。
「玉秋。」扶白鹤莫名不喜凤殃,淡淡提醒他,「我记得当年丑八怪走后,你哭成那副熊样,还放狠话说见他一次打他一次,怎么现在……」
扶玉秋茫然:「啊?有吗?」
「有!」扶白鹤斩钉截铁,「那年春日你吵着闹着让我和扶玉阙全都回来,我们才刚到你就嚎啕大哭,活像是被人拔了根。」
扶玉秋:「……」
说起年少时的糗事,扶玉秋面上有点挂不住,干咳一声道:「不、不是,不是因为他吧。他是冬日走的,我是春日哭的,时间都不挨着呢。」
扶白鹤皱眉:「那你当时为什么边哭边骂他?」
扶玉秋不爱提这个,色厉内荏地道:「你管我呢,我就想骂他了不成吗?」
「成,当然成啊。」扶白鹤幽幽道,「我就是怕你再像上次那样,哭到昏过去。」
一说起这种丢人事,扶玉秋耳朵都要羞恼红了,怒气冲冲一起身:「你们怎么总爱说别人小时候的糗事当乐子啊,不管你了,我走,别跟着我!」
说罢,在扶白鹤骂他之前,赶紧颠颠跑走。
扶玉秋跑回自己原先最爱待的花盆旁,但此时他又不是草了,只好变成白雀,圆圆一团趴在花盆里,看着像是一盆雪球花。
他越一个待着就喜欢胡思乱想,「雪球花」没一会就开始炸毛,在花盆边边滚来滚去,圆滚滚的肚子上放着凤殃送给他的金珠。
盯着金珠看了半天,扶玉秋记得当时在闻幽谷时,丑八怪也送了自己东西。
「玉秋,玉秋?」
「我送你个东西。」
扶玉秋贪睡,拂开凤殃带着点伤痕的手,继续呼呼大睡。
一觉醒来后,火岩爷爷告诉他,那个丑八怪孤身一人离开了。
什么也没带。
不对,他带走了自己一片叶子。
扶玉秋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总觉得自己没睡醒,要不然怎么会做这种离谱的梦。
一整日冬日,扶玉秋都没怎么有真实感,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掉,都没觉得伤心难过。
直到春风拂来,将闻幽谷的雪融化成潺潺流水汇入幽潭、湖泊。
扶玉秋重新焕发生机,高高兴兴地出来玩。
他差不多已经习惯了丑八怪不在的日子,夜晚高高兴兴地坐在石头上:「火岩爷爷,我想看焰火。」
火岩爷爷乐呵呵地说:「好,爷爷给你放。」
扶玉秋眼巴巴地等。
只是火岩爷爷突然「哦」了一声:「记起来了,那个姓丑的小子临走前,还准备了礼物给你。」
扶玉秋一呆。
姓丑的小子?
哦,是丑八怪。
扶玉秋叶子都要耷拉下来了,蔫蔫道:「我才不要。」
走都走了,还留什么礼物膈应自己。
火岩爷爷道:「真的不要吗?可他做了半个月呢,手每日都在搓火岩,那十指全都是燎出来的水泡,还往外渗血,可辛苦了。」
扶玉秋拧眉:「他閒着没事搓火岩干什么?」
「给你送礼物啊。」
扶玉秋想了想,这才记起来,凤殃的确说过要送自己个东西。
「那就……」扶玉秋干咳一声,满脸嫌弃地说,「那就看看吧。」
他倒要看看,偷了他叶子的坏人能送什么破礼物给他。
火岩爷爷应了一声,搓了一团火放在旁边的木箱子里。
里面就是凤殃留下的礼物。
扶玉秋歪着脑袋看。
火将箱子外面已经被浸湿、晾干的线点着,「嘶嘶」的声响一路烧近了箱子里。
只见那箱子猛地一震,「嗖」的一声,一簇火焰猛地冲天而去。
扶玉秋的视线跟着望过去。
就见漆黑的天空中,猛地炸开一朵灿烂至极的焰火。
那是被人特意製作出来的烟火,并非是寻常随便炸出来的一朵细碎亮花,而是由无数炸开的光组成巨大的一副画。
是小草模样的烟火。
扶玉秋一愣。
焰火还在炸,接连不断的花花草草模样的烟火在空中接连炸开。
璀璨而有生机。
第78章 凤凰啾啾
「嗤……」
一簇火焰倏地燃起, 悬在凤殃面前,远远瞧着好似烙在眉心的一抹火纹。
他化为人形足尖点落岩浆之上,凤凰火炽热燃烧, 顷刻将翻滚数千年的岩浆逼得硬生生让开一条道路, 拥挤地滚向两边。
岩浆翻涌出数十丈的浪墙, 好似随时都能翻涌而下。
凤殃隻身一人, 在宽阔的焦土上信步閒庭, 看也没看两边蠢蠢欲动的岩浆墙。
凤凰火能烧尽世间万物, 遍布雪白的衣袍间。
凤殃心不在焉地缓步上前,一缕旁人看不见的火焰在偌大炎海中一寸寸搜寻金乌所在。
应该不出片刻便能寻到。
乐圣御风而来, 站在高耸的悬崖之上看着翻滚的炎海, 轻轻「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