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殃微微仰头,看着雨滴朝着他接连不断地打来。

明明应该恐惧的,可凤殃心中却莫名一片宁静。

凤殃循着自我厌恶的本能,堪比自虐地度过那难捱的二十年。

直到云收捧着那圆滚滚的白雀踏入仙殿……

凤殃在暗处看着那隻栽在花盆里的小肥鸟,神魂似乎不动声色荡漾出一阵轻微的涟漪。

他看了看那隻近乎濒死的黄鹂鸟,本能觉得应该放一场灿烂漂亮的焰火。

血焰骤然炸开。

圆滚滚的白雀高兴地:「啾啾啾!」

凤殃突然笑了。

***

宽阔床榻上,扶玉秋好似陷入噩梦,眉头紧皱,双手拼命抓着身上的锦被,嘴中惊慌不已地呢喃着什么,可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凤殃伸出两指在扶玉秋眉心轻轻一点,一股纯正凤凰灵力灌入识海中。

扶玉秋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睁开眼睛,尖叫一声。

「凤凰不要——」

凤殃坐在床沿,轻轻抚摸扶玉秋的脸。

「我在这里。」

扶玉秋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喘息着,漂亮的眸子竟然变成灿烂的金瞳,涣散却美丽,像是流光溢彩的金珠。

从噩梦中惊醒,扶玉秋暂时看不清楚,本能摸索着一把抱住身边的凤凰,将脸埋在他怀中,忍了半天终于哽咽出声。

哪怕只是旁观凤殃的那二十年,扶玉秋都险些要窒息,更何况凤殃是真实经历的。

扶玉秋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不是因为生气落泪,而是因为那好似永无止尽的悲伤。

他脑海中一片纷杂,只有一句质问迴荡。

「他怎么能这样?」

凤凰怎么能这样?

在闻幽谷,自己待他并没有太好,有时候甚至朝他无理取闹,作得要命。

而且自己离开闻幽谷被欺骗到魂飞魄散,和他也没有任何关係。

他怎么能……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日復一日地惩罚自己?

可是仿佛亲身经历过凤凰的绝望,扶玉秋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将这句质问问出口了。

凤殃温热的手缓缓顺着扶玉秋的后颈往后抚,声音轻柔。

「只是个噩梦,没事的。」

将自己活成了行尸走肉,痛不欲生浑浑噩噩二十年。

凤殃却只觉得是个噩梦。

泪水将扶玉秋眼底的绝望冲刷,凤殃温暖的气息逐渐驱散笼罩心中的阴霾,扶玉秋轻轻眨了眨眼睛,那抹金色像是盛开的金莲般缓缓消散在眸瞳,重新变回本来的瞳色。

扶玉秋仰起头去看凤殃,喉咙发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这个时候他终于有了知觉,只觉得神魂像是和什么有了牵扯,似乎连骨肉都融合在一起,心间的暖意一波波往上涌,让他舒适得腰肢发软。

扶玉秋此时正沉浸在「噩梦」中伤心欲绝,而这温暖的欢喜只能是其他人的情绪。

他迷茫盯着凤殃的眼睛,从那双金瞳中看出好像融化在春日中的暖意。

凤殃用指腹轻轻将扶玉秋脸上的泪痕擦掉,笑着道:「哭什么?」

扶玉秋呆呆看了半天,突然不知怎么发了狠,一把抱住凤殃的脖子,凶狠地一口咬在脖颈上。

一口就见了血。

若是在寻常,凤凰血入口指不定要把扶玉秋烫得嗷嗷叫,可神魂相融的缘故,扶玉秋并未感觉到太烫,才刚咬上去,却让自己心疼得要命。

他呜咽一声,刚刚止住的眼泪又簌簌落了下来。

凤殃任由他咬,手依然在抚摸着扶玉秋紧绷的后背。

扶玉秋呢喃道:「你疼不疼?」

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復一日的自我折磨,该有多疼?

凤殃点头道:「你咬的挺疼的。」

扶玉秋:「……」

扶玉秋差点被他气笑了。

猛地将凤殃推开,扶玉秋满脸泪痕,刚才无处宣洩的难受像是被火烧成灰烬似的,春风一吹一点点消散天地间。

他将脸上的泪水在凤殃身上蹭了蹭,随手拍开凤殃还在抚摸他的手,凶巴巴地道:「你摸灵宠呢?」

见扶玉秋又恢復往日里的活蹦乱跳,凤殃也鬆了一口气,从善如流将手收回来。

扶玉秋正要起身下榻,才刚一动顿时捂着腰腹呻吟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凤殃蹙眉,扶住他:「怎么了?」

「肚、肚子疼……」扶玉秋蔫蔫的,「你是不是把凤凰火落在我内府里了?烧得慌。」

这是神魂相融的后症,扶玉秋虽然有水连青,但神魂、灵力太过弱,根本承受不住凤殃在涅槃火中千锤百炼的神魂。

凤殃将手伸到扶玉秋的腰腹上:「我看看。」

扶玉秋衣衫单薄,凤殃温热的手在腰上一贴,烫得他一哆嗦,赶忙道:「你不会又要烧我吧?!」

「没有。」凤殃见他难受得额角全是冷汗,唇线绷紧,冷淡道,「让我看看……别躲。」

扶玉秋力道微弱,还是让凤殃按着强行摊开身体,用灵力探入内府中。

扶玉秋难受得哼哼唧唧,感受到凤殃的灵力又像是舌似的灵活在内府角落四处舔舐,呜咽着蹬了蹬腿,拼命仰着脖子呜呜咽咽。

「你……你是在救我还是在害我?!更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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