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首要条件。」老医生看了一眼苏况,「要花很长的时间去陪伴白鸥,精力还有金钱,你要想清楚了。」
苏况听到这里,放轻鬆了些,「要是没想清楚的话,怎么会来。」
「那我这里有个医生的联繫方式,苏先生可以带白鸥去试试。」说着,老医生从口袋里找出了钱包,在里面翻了好久,找了个蓝色的卡片递给苏况。
苏况拿来一看发现是名片,上面写着专业治疗心理问题之类的字眼,想了会便收起来了。
「不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其实苏先生不用那么在意,他选择的事,没人能改变,反正最开心的是他自己。」
苏况没心思听他的一堆安慰,说:「我知道了,我会花时间的。」
老医生能感受到他的急切,没多说了以后,就把可乐喝完了。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两个人再进去的时候,白鸥已经不在玩沙盘了,他正在抠着自己的指甲,似乎上面脏东西,一脸的嫌弃。
可是一瞧见苏况进门来,他连忙坐直了身体,伸手要去摸沙盘。
苏况赶紧制止,「好了,行了。」
白鸥唰的缩回手,有些不安的问:「哥哥,我们能回家了吗?」
「等一会就回家好不好?」
「等一会是多久啊?」
苏况刚要回答,老医生咳嗽了下,「半个小时以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可是白鸥好像不满意,转头继续问苏况。
苏况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他安抚性的摸了摸白鸥的脑袋说,「好了,你去隔壁房间等我,可以玩手机。」
白鸥仍旧很抗拒,「我不想要出去。」
苏况知道他就是故意的,直接说:「那你待在里面,我们出去行不行?」
白鸥噘嘴,明显不开心了,他放下抓着苏况袖子的手,「那我就去一会会。」
现在又知道一会会是多久了,苏况觉得他根本就是在装傻。
「去吧。」
隔壁是接待室,门外就有护士看着,苏况不怕他闹脾气跑了。
等白鸥走了以后,老医生招招手,示意苏况来看白鸥的沙盘。
沙盘上的是一副非常简单的画,一棵树,一个房子,一个矮矮的小人在房子里面,一个高高的小人在房子外面,看起来很温馨,和他平常画的儿童画没有任何区别,看不出来问题。
「这画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
老医生呵呵笑了下,「苏先生你真乐观。」
「……」
老医生伸手指了下房子,「这个里面的人代表了他自己,相信苏先生也能看出来吧。」
苏况不可置否,嗯了声代表同意。
「这确实是一个房子,四面都不透风严严实实的房子,相当于他把自己一个人放在密室里面,外面的那个人应该是苏先生,他把你放在了外面?如果是正常的,他不会让这两个代表你和他形象的小人分开。」
苏况有些错愕,但是理智告诉他医生说的是对的。
「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我希望苏先生能明白,他不是在装模作样,不是装傻,而是一种应变机制,有此心理机制的人,他的内心可以说只住着他自己,而没住进别人。所以,他的这整个过程,在旁观者看来都是想像,但他认定这就是真的。这从终极结果上看是真的,因他一直在投射敌意,所以最终大家会远离他,但每一个具体的过程,多只是他想像之物。
因为,他心中只有他自己——请大家不要认为这叫自私,所以他的内心将世界划成两部分:身体在无法控制的时候,在处于极大的压力的时候,他只能控制的部分,就是心理,而为了保护自己,他会生出保护机制,用更加适合环境的心理去面对外部环境。」
苏况对这番话感觉自己明白了,也感觉自己不明白,「那么他现在是有意识在做这些事,还是无意识的?」
「我举个例子,你能看见你面前的沙盘对不对,那给你的眼睛上蒙一层纱布呢?」
苏况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说他给自己裹了厚厚的纱布,所以看不清了,做不了正常人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治癒的过程就和拆纱布一样,总有一天能好,能看清楚。」
苏况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沙盘上那个密不透风的房子。
「因为他的心中只住着自己,所以,他看待别人时,也只能从自己出发。虽然很难改变,即便通过咨询,也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根本转变。」老医生顿了下,「刚刚他对我们感觉到很抗拒,不愿意来沙盘前,是潜意识的自我保护,害怕袒露内心,但是刚刚你坚持让他来,他就听话来了,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他是愿意为你去配合的,治疗过程应该不会太过艰难。」
听到这里,苏况没有那种被白鸥十分重视的激动,反而感觉自己也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布,他说不清楚自己在白鸥心里的分量,但是能如果能为了自己变好,那么他一定很看重自己的,未来……如果白鸥愿意,他可以一辈子都在他身边。
「谢谢医生。」苏况深呼了一口气。
「对了,在治疗的时候,家人儘量陪伴在身边。」
苏况本来说他没有家人了,可是还没说出口,就想起了他现在有自己了。
「好的。」